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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前县长贿赂上官请吃花酒,却发现叫来的名妓是自己老婆

长江之干,花船众多。正是开筵时分,冷盘已经上齐,单等主人号令,热菜便可下锅。主人呢,红笺花签,已遍发各处,诸位大人正在清谈,以候芳驾。

一桌人都在听一个人讲见闻:

“……界首镇,地跨河南、安徽两省,虽然是小地方,因为地处交通要道,姑娘多得不得了。诸位想想,镇里住宅拢共不过七八百户,能应客的姑娘倒有一千多位!……主要是江苏班跟河南班,南北口味都全的,哈哈……他们那里,管打茶围叫‘上盘’,叫局是‘出条子’,留客倒是叫‘住局’……有一桩规矩最是古怪。书寓里每早是要拜佛的,假使头天晚上,哪怕只有一位姑娘,没有‘住局’,连‘上盘’也没有,好,书寓里所有姑娘在拜佛里,一排排齐刷刷地跪搓衣板。有个名目,唤做‘满堂警’。不消说,这是逼姑娘们生意上殷勤些,人人争先,莫拖累了同侪们,呵呵,跟始皇帝连坐之意也差不多……奇怪的是,倘若生意兴隆,人人都有住局,也要全体罚跪,也有名目,叫‘满堂红’,你道怪不怪?……对,我也曾问来,知道的人说,因为妓多客少,若有满堂红的情况出现,多半是姑娘们太过巴结,自轻自贱,不免损了书寓的声价。诸位……”

界首

话没说完,舱外有人报:“兰芳姑娘到。”帘子立即挑起。众人眼睛一亮,均转侧向外,要看看这张新近艳名大噪的面孔。

今天的主人,是湖北省政府的一位参事,借这只花船摆他的六十寿宴。但寿宴的东道不是他,反是保免县卸任的邓知事,因为亏空了公款,到省来另谋一个前程。这两个月邓知事凡应酬必到,依红偎翠,随手抛撒,是个极受欢迎的外场人物。他今天为参事出面祝寿,大家都纷纷在请帖上写“知”字,知道必有一场香风艳雨。

果然,邓知事开场便同众人讲,武昌群芳我们都看得熟厌了,须得有些新意思才好。听闻汉口新近有位倌人,色艺双绝,举止雍容,最难得是身上不带风尘味道,一时间富商豪客,争掷缠头,更无虚日。邓知事为了今日之会,七日前便已遣人过江落了定。今日一宣布,诸客欢声雷动,只等着看这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

汉口

名妓就是名妓。不知是外面的日头猛烈还是珠光耀眼,款款步入的伊人,一时竟让人有不可逼视的感觉。正待揉揉双眼细细观赏,哗啦一声,邓知事连人带椅摔倒。他左手扶着桌面想站起来,右手已举起来,指着走进来的兰芳:“你……”

只见兰芳(她的面容众人仍未看清)突然前冲几步,左手一把揪住还未完全站直的邓知事脖领,右手左右开弓,给了邓知事两个清脆响亮的耳括子。同样清脆响亮的骂声在寂静的船舱震荡:

“好你个邓忠,整天沉溺勾栏,连家连老婆你都不要了!难为我到处找人,惹人耻笑,好容易才在这里逮到你!你看这满屋的狐狸精,你还有什么话说?!咱们一起到武昌去,上法庭去,我出首告你!告你在官挟妓,遗弃家庭,我看你还有什么脸面在官场上混!”

邓知事脸色铁青,额上已经是密密的汗珠,却一时撕掳不开。亏得两边有几位老成人,夹着些姑娘,做好做歹,将两人分开。邓知事不敢恋战,一面在旁人扶持下急急往舱口奔,一面嘴里嘟囔道:“泼妇!泼妇!有什么事在家里讲,偏到外面来坍场面!……可翁,可翁,小弟先走一步,改日再奉酒谢罪!……”

声音渐渐远了。又有船橹的响动,看来邓知事回武昌了。众人回过头来,却见兰芳已经整了一下妆,款款立在那里。这才看清,伊长得颇清秀,瓜子脸,下巴颏有一颗淡淡的痣,虽然不算倾国倾城,放在脂粉堆里,别有一种韵味。

花船

大家一时都没什么话说。良久,朋友里的一位方才说道:

“兰芳,你也太恶作剧了!……”

兰芳微微笑着,道:“尹公子,你要原谅我!我要不是先发制人,不免被那狗才拿到短处。你见过我几次的,须知道我并不是欢喜撒泼的人!”

眼波流转,将在座每个人看了一眼,道:“不好意思,扰了各位的雅兴。听说今日是一位大人的寿诞,小女子无以为敬,谨奉三杯为寿,呆会儿再清唱几曲,为大人贺寿,兼给各位赔罪,好吗?”徐徐入座,拿过邓知事的酒杯,满饮了一杯。

席面渐渐活动。听见有人叫:“船家,拿揩布来!收拾一下!再添几个菜!乌师拉琴!大家入座吧!……”轰轰烈烈的寿筵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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