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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评‖我们为什么需要戏剧 ——从陇剧《枫洛池》说起

尔雅的手工笔记
2017-0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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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为什么需要戏剧——从陇剧《枫洛池》说起

1960年,周恩来总理在北京观看陇剧《枫洛池》后,亲切接见演员。

我们为什么需要戏剧

——从陇剧《枫洛池》说起

文/尔雅

1959年上演的《枫洛池》是陇剧开山之作,当年作为国庆十周年庆典剧目,晋京演出20余场次,引起戏剧文化界强烈关注,好评如潮。此后几十年间,该剧作为陇剧经典剧目,在各地舞台常演不衰,演出场次达三千余,观众人数达到约一千万人次。已经成为陇剧经典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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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洛池》讲述东汉末年传奇故事。太师梁冀专权,搜刮民脂,强征暴敛,兴建豪奢林苑枫洛池,又广征天下美人,以供淫乐。司马官马荣有女瑶草,姿色艳殊,梁冀令其进献。马荣欲以渔家女邬飞霞偷梁换柱,替女进宫。邬飞霞夫被征为修筑枫洛池民工,此时逃回,梁冀爪牙追捕而至,抓走邬夫,邬飞霞遂与老父星夜出逃。马荣无奈,催逼其女马瑶草准备行装,进献梁冀府,马瑶草抗命不从,连夜逃走。途中遇文士简人同,二人情投意合,遂私定终身,此时又巧遇邬氏父女奔逃至此,说明原委,尽释前嫌。梁府官兵追来,邬飞霞巧计周旋,助马瑶草脱身,官兵凶恶,杀死邬父,放言若不得马瑶草,便要火烧渔村。邬飞霞要救渔村百姓于水火,又怀杀父之仇,遂自称马瑶草,只身进入梁府。马瑶草闻讯,不忍祸及邬飞霞,也一人闯入梁府。二人都自称瑶草,一时难辨真假。梁冀遂命马荣当场分辨。邬飞霞此时百般回旋,以奇巧智慧,辨得自为真草,又脱马瑶草性命之厄。梁冀大为得意,设盛宴迎娶美人。邬飞霞怀揣匕首,在洞房刺杀仇人梁冀。其夫率民工揭竿而起,火烧枫洛池。后同投起义大军。

《枫洛池》以昆曲《渔家乐》为戏曲蓝本,取“渔女刺梁”情节加以演绎,改编创作为一出完整剧目。《渔家乐》本戏为清代传奇,讲述东汉梁冀专政,铲除异己,派人追杀清河王刘蒜,追至浔江,误杀渔女邬飞霞老父,刘蒜入渔舟避难,与邬飞霞相识,邬飞霞以巧计助刘蒜逃走。邬飞霞为报杀父之仇,乔装混入梁府,以神针刺死梁冀。刘蒜继位为天子,不忘邬飞霞救命之恩,迎娶邬飞霞,册为皇后。

中国古典戏剧重道德训诫,强调教化之功,多以帝王将相,才子佳人为主角,本剧中邬飞霞则为情义兼备的女英雄,既有侠义精神,又有儿女情思,美貌如花,是儒家文化中的完美女性形象。但若以本事论,邬飞霞这样的女英雄源自民间传说及文学形象,出自想象与虚构。《渔家乐》与《枫洛池》两剧中,大多人物情节也都出于剧作家的文学创造。只有清河王刘蒜与奸佞梁冀,东汉历史上确有其人。

《后汉书》对刘蒜记载简略,无传,其行止散见于《李杜列传》等他人传记中,朝臣曾议立刘蒜为天子,遭到梁冀反对。刘蒜后被罢黜,自杀而亡。梁冀则有传,且记载详细。事见《后汉书》卷三十四《梁统列传》。梁冀,汉末顺帝时大将军,贵戚,其宗族先后七次封侯,有三位皇后,六位贵妃,两位大将军。可谓权倾天下,梁冀先祖忠正勤俭,辅佐朝廷,颇有善名,但到梁冀时,则骄奢跋扈,凶残暴戾。虽为大将军之职,权势却在三公、尚书之上,入朝不趋,履剑上殿,挟天子以令诸侯。百官迁升,须先到梁府谢恩,再去拜见尚书。凡有讽议不从者,尽皆捕杀,宗族灭门。顺帝驾崩,梁冀垂帘,立冲帝,冲帝崩,梁冀立质帝。质帝少年聪慧,曾指责梁冀“此跋扈将军也”。梁冀听闻,怀恨在心,遂让亲信在煮饼中下毒,进献给质帝。质帝当日暴亡。梁冀凶暴如此。于是天下权柄,集于一身。

梁冀之贪奢,主要在于大兴土木,广建园林行宫。其豪奢程度,超过皇庭。其住所奴婢就达数千人。又搜罗天下珍奇宝玩,奇禽异兽,充斥其中。包括西域名马汗血宝马。其最奢华园林名为菟苑子,绵延几十里,强征民工,数年才修成。有人误杀园中一兔,竟被梁冀屠杀,有牵连数十人。其弟私自进入林园捕猎,梁冀则杀掉其弟随从三十余人。

但梁冀之淫欲却受钳制。其妻名孙寿,色美,善作妖态,嫉妒之心极重,既得梁冀宠溺,又能河东狮吼而震慑其夫。有美人名友通期,梁冀父初献于皇帝,因有过失被宫廷放还,梁冀便与友通期私通,又生一子。孙寿听闻,抓捕友通期,毁容痛打,又尽杀友氏宗族,威胁梁冀要告知皇帝,梁冀害怕,遂断私情。又怕孙寿加害私生子,藏子于墙壁中偷生。可见孙寿蛇蝎凶恶,不亚乃夫。

恶贯满盈者不得好死。孙寿表妹邓猛为美人,梁冀进献邓猛于后宫,封为贵人。梁冀为巩固权势,改邓猛为梁姓,欲以邓猛为义女,又恐阴谋败露,便要刺杀邓母,邓母连夜出逃,到后宫向恒帝求救。恒帝大怒,与亲信宦官密谋铲除梁冀。梁冀事已败露,走投无路,与妻孙寿双双自杀。梁冀死后,其所暴敛财富,竟占天下一半租税收入。

如此奸佞,当然千夫所指。不过若以历史真实论,戏剧中关于梁冀的形象事件和情节仍然出自虚构(《渔家乐》中刘蒜出逃及继承皇位、册立民女为后宫则更是无从稽考)。剧本只是依照其贪婪骄奢的本性而进行喜剧化的刻画。其凶残跋扈代表的是正统的国家权力遭受侵蚀后的混乱无序,一方面对天子的权利秩序带来了威胁,另一方面又是践踏平民百姓的尊严的公敌,所以需要有超人智慧和强大力量的英雄铲除邪恶,匡扶正义。《枫洛池》中的邬飞霞正是担当了这种使命的英雄。她出身平民,孝顺老人,向往爱情,有侠义精神,在危难时刻,奋不顾身,既报父仇,又要救百姓于水火,集家国情义于一身,是底层百姓心中的完美形象。她以超凡智慧与邪恶强大的力量周旋,在戏谑怒骂中剥下敌人的伪装,玩对手于股掌,并在最后的关头铲除邪恶,让正义和秩序回归。

中国传统戏剧的剧情和主题经常呈现类型化和同质化倾向。《枫洛池》中的邬飞霞代表了侠义、美貌、智慧,梁冀则代表的是权佞、凶残和贪婪。在正派与邪恶交锋的过程中,道德指向明确,剧情和结局完全顺应观众的期待。这一点仅以剧中人物的脸谱和出场造型、布景和道具就可以得到明确的提示。

换言之,戏剧呈现的是一种清晰的戏仿,大幕拉开,演员们浓墨重彩依次登场,喜剧上演,这种极具仪式化的开场告诉观众,舞台上的悲欢离合、爱恨情仇都由演员的表演完成,是对于真实世界的戏仿,他们同时承担了故事的讲述者角色,他们呈现的故事只在舞台上发生,是某种伪真实。戏剧呈现的功能并不在于写真,而在于写虚,重在传神与写意。

但是,戏剧的魅力也许正在于此。它提供了异常强烈有力的在场证明,并要求观众们参与其中。它对故事的戏仿并非只限于舞台,而是扩大到整个剧场。它呈现游戏、易形、幻象和仪式,如此等等其实与人类生活中的本能诉求紧密相连,在某种意义上,越是古老的、程式化的剧情,就越是容易激发起观众们内心深处的戏仿本能,就越具有强烈的情感冲击力。观众们共同扮演邬飞霞这样的英雄,随着她的指令同仇敌忾,侠义恩仇,让梁冀这样的败类丑态百出,成为可耻的笑柄。观众们不仅在场,而且共时,成为舞台表演的不可缺失的部分,从而共享喜剧带来的美感,这正是戏剧本身所提供的魅力。

这种强烈的快感事实上只有戏剧才可以提供。电影和电视剧不能够,因为它既不共时,也不在场。观众们看到的影像是事先制作完成,并经过了大量的复制,以copy光碟或者电子格式存在。观众看到的永远是重播;影视剧讲述的故事也永远在另一个空间里发生,它拒绝观众进场。有些时候的电视新闻或者赛事直播播似乎提供了共时的维度,并且强调“现场”,但事实上,这种“现场”经常远隔千里,在另一种空间发生。这就是为什么那么多的拥趸们要涌向赛会的场馆去看比赛,而不是守在电视屏幕或者投影旁边。所有影视艺术不能提供的特性,在剧场和舞台却可以完美实现。戏剧使观众们得到深刻的体验并加入时空共享。相较于影视艺术,戏剧的历史要久远得多,至少在公元六世纪,古希腊和古罗马的剧场里就已经上演了完整的戏剧,戏剧的历史(舞台表演史)至少有2600多年。在漫长的历史中,戏剧长盛不衰,永远保持了活力和吸引力,正有赖于戏剧本身的独特个性。

陇剧由道情戏衍变而成,道情本为说唱形式之一种。中国传统文化中,儒、释、道三家都有说唱,所谓“道家唱情,释家唱性,儒家唱理”,道情为道家说唱,用以弘扬道家义理,讽劝世人。唐代道教昌盛,道情成为宫廷音乐。宋元明时,戏曲繁荣,诸宫调、鼓子词融入道情风格,后又与民间皮影戏结合,加入打击管弦器乐,以道情演绎完整戏剧曲目。陇剧正由陇东道情戏发展而来。其唱腔融浑厚婉转与激越慷慨于一体,又宜于叙事与抒情,无论悲喜剧或正剧,都能有完整呈现。陇剧中的嘛簧唱腔,尤其高亢有力,具有极为强烈的感染力。正因其深厚积淀,才有其蓬勃生机。陇剧自正式发端几十年来,经过无数戏剧界同仁大力推动、不懈努力,已有数十部精品剧目,虽为新声,但已俨然占据中国戏剧剧种的重要席位。

2016-12-14,兰州。

尔雅

尔雅,作家,影评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戏剧家协会会员。传媒专业硕士生导师。外聘教授。甘肃省电影审查委员会委员。甘肃省文艺界四个一批人才。兰州交通大学文学院西部影视文化研究所负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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