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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事件:1984江南案

魏晨品读民国_discard
2017-0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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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年10月15日上午,美籍华裔作家刘宜良(笔名江南)被两名杀手连开三枪分别击中头部、胸部和腹部,倒在自家车库的血泊当中,当场毙命。那么,杀手是谁?为什么要在大洋彼岸的美国采用如此极端的方式枪杀江南?江南的死背后还有什么隐情呢?

很快,美国警方赶到案发现场,警察询问江南的夫人崔蓉芝相关细节,崔蓉芝拿出了一本《蒋经国传》,告诉警察江南就是死于这本《蒋经国传》和他即将要发表的《吴国桢传》。江南是刘宜良的笔名,1932年出生在江苏靖江,年幼时父母相继离世,1949年只身随国民党抵台,在蒋经国主持的“国防部干部学校”受训,之后在《台湾日报》当记者,1967年以特派记者身份前往美国,随后加入美籍,在美国期间以江南为笔名进行大量的采访与写作,揭露了蒋家黑暗统治与一些鲜为人知的内幕。而据江南的邻居反映,之前见过几个东方人长相的男子骑着脚踏车在附近出入,现在看来有可能是在为杀人提前踩点。

江南的夫人崔蓉芝所说的《蒋经国传》在1983年的洛杉矶《论坛报》连载,其中披露了大量蒋家不为人知的内幕、国民党内部派系林立的斗争以及蒋经国在赣南时期与其秘书章亚若产下双胞胎兄弟之后,章亚若暴毙而亡等鲜为人知的内情,内容丰富、笔锋犀利,在海外华人圈乃至香港都引起很大反响。而吴国桢则是在五十年代初期国民党退守台湾后与蒋家政见不和而被排挤出政治核心,现旅居美国的前党国大佬(美国普林斯顿大学博士,曾任汉口市长、重庆市长、上海市长、国民党中央宣传部长与台湾省主席),《吴国桢传》之中必然也将会披露一些劲爆的内幕。所以崔蓉芝推断是台湾的特务人员对江南实施的暗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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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江南被杀后,华人圈反响巨大。江南生前的好友与作家学者们悲愤不已,随即成立了“为刘宜良伸张正义委员会”,要求美国当局彻查此案尽快逮捕凶手。但美国毕竟是法治国家,办案必须要有充分的证据,美国警察虽然清楚江南的特殊身份、影响力和书中内容涉及到台湾当局,但苦于没有证据,案件也只能暂时停滞不前。

1984年11月12日,台湾当局为维护社会治安在岛内开展了“一清专案”行动,专门打击和镇压岛内的黑恶势力,并逮捕了大批的黑社会人员。当时台湾最大的黑帮“竹联帮”很多成员被捕,其中就包含他们的老大陈启礼。“竹联帮”的成立是在上世纪五十年代,成员多为1949年退守台湾的“外省人”,老大陈启礼就是“外省人”,生于四川祖籍江苏。他们在学校、工厂、社团等地经常与台湾“本省人”发生冲突,为保护人身和利益他们团结在一起,敢打敢杀,逐渐演变成为了强大的黑社会势力。

陈启礼被抓后告知台安全部门人员,他自己也是安全部门的秘密人员,直接受控于安全局下属的情报局局长汪希苓,甚至连自己的警号和内部代号都一一交待,更惊人的是陈启礼之后又说出了就是自己授意于汪局长组织人员赴美暗杀的江南,因为江南在海外污蔑领袖形象,应当被制裁。同时,没有被捕的“竹联帮”成员在海外也准备展开营救老大陈启礼的行动。

美国当局也在关注着案情的进展,一直崇尚民主、言论自由的美国,一定不能容忍一名美国公民因为出书而遭到政治暗杀。所以美国政府得知陈启礼被捕后便要求将其引渡,但台湾当局并没有答应,因为如果答应了引渡,自然就默认了是他们安排的暗杀,而目前台当局只承认陈启礼是黑社会成员而不是受雇于他们的杀手更不是情报局人员。

台湾方面当然不敢丝毫懈怠,蒋经国立即找来情报局长汪希苓以及下属一干人等进行询问,汪希苓承认了是自己吸收并安排的黑社会加入并实施暗杀,因为他们在海外污蔑和诽谤元首,必须得到制裁。蒋经国被气的无话可说,他感叹手下怎么还能用如此愚蠢的手段来实行这样的暗杀。国民党内军统局长戴笠死后,毛人凤继位,但退守台湾后由蒋经国一直改组和管理情报与特务系统,蒋经国自己也始终以亲民爱民和推崇民主自由的形象示人,没想到自己精心栽培的下属居然还会愚蠢到用军统最古老的“家法”来解决问题。此时的蒋经国和台湾当局可谓是进退两难、腹背受敌。

然而就在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与美正式建交,美国与中华民国断交,仅保留民间交流。风雨飘摇的中华民国流亡政府更加动荡,几年来蒋经国为修复美台关系尽心尽力,秘密军售和政治支持逐渐恢复升温。现如今,这样的事情迫使如履薄冰的蒋经国再一次走向风口浪尖。1985年1月10日,蒋经国不得不下令逮捕情报局长汪希苓、副局长胡仪敏和第三处副处长陈虎门。13日,“中央社”发布消息承认军情局官员卷入“江南案”。“一清专案”是由台安全局部署并实施的,而陈启礼所属的情报局是安全局的一个下属部门,基本可以断定暗杀行动是由情报局安排实施的,上级部门安全局可能并不知情,否则安全局也不会在刚安排陈启礼执行完暗杀后就将其逮捕,从而激怒“竹联帮”帮众采取将事件公之于众的营救行动从而引火烧身,台湾当局方面公布江南案为情报局官员主使,但强调案件是情报局官员独断专行所致,绝非高层授意。

为了营救陈启礼,“竹联帮”在美国的成员张安乐绰号“白狼”,声称自己手上有证据能证明陈启礼是受控于台情报部门,并约见了美国联邦调查局探员告知了暗杀的实情:陈启礼受雇于台湾军情局,两个杀手名叫吴敦、董桂森,都是陈启礼的手下,当天就是这两个杀手实施的暗杀。陈启礼担心到暗杀后存在变数,因此提前录制了录音带将详情一一记录。

台湾方面对张安乐的“营救”并没有太大反应,而张安乐救自己老大心切,他走进美国CBS的电视访谈节目《六十分钟》接受专访,将江南案的前后公之于众。并又再一次爆出惊人内幕,声称还存在第二盘录音带,可以证明暗杀江南的幕后不仅仅是台湾军情局,还有“二公子”蒋孝武(蒋经国的第四个儿子,大儿子蒋孝文,老二和老三就是《蒋经国传》中提到的那对双胞胎兄弟,章孝严和章孝慈,蒋经国在世并未进入蒋家大门,所以蒋孝武被称为“二公子”)。这一次更为技惊四座的爆料让事件更加跌宕,但很快蒋孝武就澄清了自己和此时毫无瓜葛。事后经证实确实没有第二盘录音带,只是张安乐为救人,走了一步险棋——“围魏救赵”。

很快,台湾当局判处“竹联帮”老大陈启礼、杀手吴敦和情报局长汪希苓无期徒刑,副局长胡仪敏、第三处副处长陈虎门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六个月。另一杀手董桂森逃亡巴西,后被引渡回美国,最后死于监狱里的斗殴。“白狼”张安乐则以贩毒罪被美国当局逮捕并被判处十年有期徒刑。

也有传言说,江南是受雇于美国联邦调查局的线民,同时台湾方面得知其写作经常前去中国大陆所以发展为情报人员,而在大陆又被吸收为间谍,所以是一个“三面间谍”,当国民党当局得知其身份后认为其三面收钱、吃里爬外所以才选择家法“制裁”。也有的说他的《吴国桢传》中要写宋美龄和吴国桢的私情更加破坏到领导人的形象,迫使宋美龄动了杀心从而授意情报局实施暗杀,江南死后宋美龄还曾要求面见陈启礼等“有功之臣”并花高价买回原稿,事件得以平息。以上两种说法均未被充分证实,但是已经不影响命案带来的多米诺骨牌效应。

自此,事情的来龙去脉基本清晰,一场所谓为“保卫领袖”的政治暗杀愚蠢至极。而由暗杀引起的波澜远没有结束。1985年7月1日,蒋经国下令取消国防部情报局,1985年8月16日蒋经国总统在接受美国《时代杂志》专访时,更明白指出中华民国国家元首依宪法选举产生,从未考虑由蒋家后人继任。1986年3月蒋经国将蒋孝武派往新加坡任“台湾驻新加坡商务代表团副代表”,远离台湾政坛核心。刘宜良遗孀崔蓉芝在美国控告台湾当局,1990年获赔偿一百四十五万美元。江南案后,蒋经国深感压力倍增而身体每况愈下,加之常年罹患糖尿病以及并发症使蒋经国面部浮肿、走路也很不稳。1987年台湾当局宣布“解除戒严”、解除党禁、报禁,完全的言论自由并允许老兵回大陆探亲,1988年1月13日蒋经国病逝,台本土领导人副总统李登辉继任总统。

可以说是江南案彻底使台湾社会的意识形态发生了剧变,蒋经国虽然嘴上说没有考虑过让蒋孝武“接班”,但从他对蒋孝武的培养路线来看则是符合继任之路,他让蒋孝武担任“中国广播公司”经理,进入国民党最重要的部门“国家安全会议”,一个是把控言论思想、另一个是党务情报,都尽显了蒋孝武即将成为“太子”势头。但世事难料,江南案一出,把蒋经国和蒋孝武推向了风口浪尖,面对压力,蒋经国不得不考虑放弃蒋孝武,而蒋孝武自身也是纨绔子弟一枚,过于混乱的婚姻生活以及与台湾女星张艾嘉的绯闻,甚至是与情报局往来过于密切,说话口无遮拦,都将他的政治前途葬送。

然而,所谓的中华民国在台湾的统治也正因为江南案以及后续的波澜发生了极具的转型,岛内人民渴望民主、憎恨白色恐怖、反感戒严体制、厌恶特务机构、呼吁言论自由以及允许不同声音的民主化浪潮都通过江南案淋漓尽致地涌现,蒋家王朝的威权统治也摇摇欲坠,同时江南用生命证明了蒋家赤裸裸的禁锢与独裁,也使得国民党当局统治者们深刻的认识到,社会要进步、经济要发展、人民要向前都必须得有一套与之相匹配的政治体制和社会制度。也正是江南案更使得人们才能看到今天的台湾岛如此的自由光鲜、可爱美丽。

2017.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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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人物:胡汉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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