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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香一瓣 | 日记中的初心

父亲离开我们已经二十二年了,但他的音容笑貌、人格风范还时时萦绕在我的心头,就像昨天他老人家还在家中一样清晰、亲切。父亲生前留下了几十本日记,大部分是他离休后写的,记叙了他在新中国成立前从事地下工作的一些经历。细细拜读这些纸张已经有些发黄的日记,父亲那熟悉隽秀的笔迹一行行、一篇篇,仿佛把我带到了那艰难奋斗、惊心动魄的峥嵘岁月。

那是1947年胡宗南占领延安后,敌人加紧了对地下党组织的破坏和对共产党人的搜捕。农历三月二十九,父亲牟富生被国民党县党部警察以共产党嫌疑分子逮捕。父亲当时是中共扶风县工委委员、组织部长,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从地下党员那里得到消息,自己的名字被敌人列入了共产党嫌疑分子黑名单第一位。但是当时地下县工委三位领导成员只有他一人在扶风。危急之下,父亲果断地将革命资料清理隐藏起来,决心留在扶风与敌人斗争到底。

日记中,父亲详细回忆了被捕入狱后遭到敌人毒刑拷打和多次审问的情形,现在读来仍觉险象环生。在诸多次拷问中,有两次是国民党县党部书记长亲自审讯。此人曾经是父亲的中学老师,当年父亲因为带头参加地下党领导的学潮而被他在全校大会上点名训斥。父亲在日记中记载到,这位曾经的老师以“关心”的口吻对父亲百般诱导恐吓“有人把你告下了,说你是共产党的重要人物,如果不交出扶风共产党的名单,人家就要把你押送到西安,或者就地正法,我可就帮不了你了。”

面对敌人的威胁利诱,父亲沉着坚定,从容不迫,从诱劝和审讯话语中,意识到敌人并未掌握他是共产党员的证据,使他更确信了自己坚持的斗争策略。父亲冷静地回答说:“我在家里安分守己种庄稼,又不与谁争权夺利,不知道谁告我干什么?我根本不知道共产党到哪里去参加,也没有见过共产党,我怎么能有共产党的名单呀!”这位国民党县党部书记长有点气急败坏,除了讲一番空道理,就是一再把告发和抓捕父亲的责任推到三青团派系人员身上。父亲听后,决定将计就计,利用他们的派系纷争和个人矛盾,加深敌人内部的矛盾,进一步争取有利于自己的局面。

当时扶风地下党组织正在全力营救父亲,县工委书记孙献武通过给父亲送饭的堂伯父牟建堂、堂叔父牟玲生多次传达信息和指示,其中一次的指示是,敌人的矛盾可以利用,但不要把一派得罪得太厉害,防止敌人狗急跳墙。外祖父把孙献武的原话完整地转达给了我父亲。日记中记载,父亲当时内心激动万分,没想到党组织把狱中情况了解得那么清楚、指示得那么及时贴切。这份指示,犹如一束光,照进了父亲的心扉,让他感到温暖而充满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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