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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雷德· 戴蒙德:传统社会的生存性智慧 | 甚解

财经杂志
2017-0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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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敏/文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贾雷德·戴蒙德的名字是和《枪炮、病菌与钢铁》这本书紧密联系在一起的。这位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地理学教授以对人类文明演变发展的独到观察和颠覆性见解而声名远播,他的写作横跨历史学、人类学、语言学地理学、遗传学、生理学等众多领域,行文明晰流畅,博学而不乏幽默自嘲,深受读者欢迎。

戴蒙德常年留着浓密的络腮胡,常常让人以为他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旅行背包客,而非一位严谨出色的学者。在过去的五十多年里,超过一半的时间他都在全球五大洲游走观察各类文明的兴衰,而对他有特殊感情的巴布亚新几内亚地区更是做了超过三十多年的田野式观察。毫不夸张地说,戴蒙德扮演着传递不同人类文明形态间资讯和信息传递的信使角色。

2012年,戴蒙德的新著《昨日之前的世界:我们能从传统社会中学到什么?》出版(下文简称《昨日世界》),再次向我们展示他眼中的传统人类文明,及其蕴含的文明智慧,以及对当下这个动荡不安对世界所能唤起的有益启迪。这本书的内容和观点多有创新,同时也掀起了不少媒体与学界非议。笔者以为,知识界理应给予这位七十多岁,依旧著述不缀的智者以由衷的敬意:如若戴蒙德失去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和探索,人类对于文明图景的认识和理解,恐怕还需补上更多的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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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研究传统社会:戴蒙德的奇妙漂流记

1937年戴蒙德出生于美国波士顿。父亲路易斯·戴蒙德与母亲弗洛拉·卡普兰都是躲避为纳粹暴政而移民美国的东欧犹太裔,前者是一位优秀的儿科医生,后者则是一名出色的钢琴演奏家和语言学者。

在母亲的熏陶和培养之下,戴蒙德对艺术、写作和阅读有着天然好感。父亲的言传身教则让他成为一名狂热的科学爱好者。而作为家庭的长子,他还得耐心回答他那些有着同样好奇心的弟妹,后者都很崇拜他们这位博学的哥哥,而这“促使我发展出一种贯穿我终生的爱好——帮助我自己,同时也能唤起其他人对这个世界的了解。”

在哈佛的四年本科学习,除了完成生理学的专业课程外,戴蒙德还涉猎哈佛的人文社会科学与地理环境课程。待其毕业时,他已经掌握了七种欧陆语言。随后,他前往剑桥大学攻读生理学博士学位,期间他热衷效仿十九世纪英国贵族绅士喜好的欧陆游学之旅(Grand Tour),用以观察欧洲的风土人情,练就了善于陌生人打交道的本领。获得博士学位后,戴蒙德早早进入了专业领域。作为一名青年生理学家,他的早期研究是“具体而细微”的:洞悉解胆囊细胞膜上的转运通道的功能。凭借聪慧和努力,他很快在这个领域崭露头角,成为圈内知名学者。

处在事业上升期的戴蒙德不久出现了智识上的迷茫:对他而言,细胞与分子生理学虽然有趣,却似乎不足以满足他更加广阔的求知欲与好奇心,他曾如此评价当时的心态,“学术生涯要求我在剩下的生命里专注于写作有关胆囊与相关器官的学术论文,成为某一专门领域的所谓权威专家……这样的期待值与我之前的经历背道而驰……我乐观地相信,同时追求多种兴趣不但是可能的,而且异常刺激。”

1964年一场巴布亚新几内亚之旅让戴蒙德悟出了新门道。从童年开始,戴蒙德就是一名狂热的新英格兰地区野鸟观察爱好者。而新几内亚异常丰富的鸟类世界着实让他兴奋不已。他不仅沉迷于当地丰富多彩的鸟类、精妙复杂的热带生态,而且把他在欧洲游学练就的交友功夫神奇地转化为对当地土著人生活的无限着迷。他仔细观察他们的生活习俗,了解他们的族群交往,认真思索这些被视作落后愚昧的人类文化与他熟悉的西方文明之间到底有何关联,又有何种的不同。这种人类学学者早已习以为常的田野调查方式,激活了作为自然科学家的戴蒙德,运用他的生物科学知识来思考人类物种、生态环境、地理气候、以及地球上各类文明兴衰变迁的大胆想像力。

之后的岁月里,这位以胆囊和野生鸟类研究蜚声学术圈的天才学者开始“不务正业”,积极为各类通俗杂志和媒体写稿。他的文笔生动,趣味横生,很受公众欢迎。这种尝试点燃了戴蒙德的创作激情,他认为给公众写作能够把许多原本局限于专业的知识和观察方法传播给更多的人;写作过程汇中不断碰撞遇到的新的未知领域促使他向其他专业人士虚心讨教。爱打交道、讨人喜欢的戴蒙德成为许多科学圈的座上宾,声名也愈加广泛。

1985年得益于麦克阿瑟基金会的丰厚资助,戴蒙德得以心无旁骛开展专题研究,每年五万美元的支票让他游走于世界各地的原始社群部落,观察形形色色的人类面孔。1992年戴蒙德的文明三部曲的第一部著作,《第三种黑猩猩:人类的身世与未来》出版。在该书中,作者展示了人类是如何从灵长类动物,能够演化成能够学习语言何应约,并逐渐对自身历史和地理产生意识,进而理解天空和其他物种的有智慧的群体。作者同时指出,随着人类不断脱离自然动物的特征,对自然的毁灭能力也在与日俱增,众多导致人类社会面对自然灾害、疾病瘟疫、人性堕落的失败原因在农耕社会与工业社会沉淀。人类如果要避免发生自我毁灭的悲剧,就必须以一种重建人与自然生态和谐相处的意识开展行动。该书旁征博引各类典故,娓娓道来而又不失科学的严谨,马上迅即公众和有识之士的侧目。并赢取了英国皇家学会最佳科普著作和《洛杉矶时报》最佳科普图书奖,也奠定了戴蒙德擅长“讲故事”的公众印象。

《黑猩猩》的出彩之处很多,譬如他把人类的配偶制度形成和性行为的进化演变,用相当通俗的语言写出。一些充满“性困惑”问题的提出看似令正派人士不屑一顾,仔细追究起来还真的充满知性上的乐趣。戴蒙德之后还推出过一本名为《性趣何来》的科普小册子。据说由于美国书店经理人缺乏对本书的了解,该书经常被列为成人色情读物,对此戴蒙德竟也表示极大的宽容,并深感欣慰。

让戴蒙德真正赢取国际声誉的著作,自然要属1997年出版后赢取包括普利策奖、英国皇家学会科普读物金奖在内的《枪炮、病菌与钢铁——人类社会的命运》。他在书中大胆提出了以下问题:究竟是为什么不同的人类社会与文明后来有着不同的发展轨迹?究竟是什么决定了今日西方世界的主导地位和那些被边缘化的人类社会之命运?人类历史有着怎样的偶然性和必然性?而这对我们理解人类社会的未来命运,又有怎样的意义?对此,戴蒙德通过对过往一万三千年五大洲所有人类社会的历史做了全景式描绘,提出了在基于地理环境决定论上的各文明碰撞交流的若干规律。该书的影响达到什么地步?据说出版后世界顶尖大学的人类学与地理学专业迎来了一轮申请高峰,人人都想成为人类文明的占卜师,未来的戴蒙德先生。

2005年,戴蒙德推出文明三部曲中的第三部,《毁灭:社会如何选择生存或是灭亡》,他在书中再次抛出事关人类社会存亡的核心问题:为什么有些文明会因为成员的破坏导致分崩离析,而有些文明则能保存生态上的平衡?为什么十六世纪格陵兰岛上的维京人短时间内消失殆尽,而北极圈的因纽特人却在同一时间段内开始繁盛?为什么古代玛雅人热衷砍伐森林,导致文明颠覆的生态大灾难?为什么资源极度匮乏的南太平洋复活岛,部落居民仍然以互相残杀嗜食同类这样的行为为乐趣,最终导致整个岛屿文明的彻底毁灭?在他看来,政治动荡、气候异常、贸易减少、战争频繁和生态破坏是这些社会崩溃的核首要原因,而当今的世界依然有可能重蹈覆辙。世界范围内的环境恶化只能由人类社会共同承担,每个人头顶都面临着复活节岛神秘石雕布下的命运诅咒。

三部曲奠定了戴蒙德的国际声誉,同时也把他塑造成一位媒体宠爱的知名舆论领袖。他的文章,评论和游记不再是罗列人类文明的起伏跌宕,向公众兜售惊险刺激的冒险纪实,而有了更多折射现实社会政治的内容。这让戴蒙德很快就卷入到美国政治学术圈司空见惯的口水仗之中。譬如有媒体评论就认为戴蒙德的书中完全忽略人类文明中的伟大人物及其事功,把人类贬低到与动物世界相提并论到地位。有人讥讽戴蒙德的著作愈来愈充斥着老学究式的教诲与自以为是的聪明。更有左派学者指出,戴蒙德在刻意迎合大众文化对于学术问题的消费与追捧,在一种遥远,连有记载历史都无法覆盖的时间区域内给公众现身说法,根本上并非一种真正的严肃思想,倒是知识炫技的作秀成份更为明显。

不管批评是否真诚与否,戴蒙德对此的确有所意识和加以改进,尽管他从不公开回应这些批评。

《昨日世界》与之前戴氏著作有较显著的区别,比如他有意识地不再提出所谓创新思想,也避而不谈文明兴衰的因果规律,只是有选择地叙述传统社会的某些智慧与经验;侧重强调过去五十年间在新几内亚的崇山峻岭和南太平洋密林群岛之间穿梭游历的个人故事,个人经验和个人感悟,并由此催生一位七旬老人重温人生黄金岁月的无限感慨,比如这段文字:

“宽达1700米达赞比西河直落108米……瀑布怒吼,如万马奔腾,岩壁漆黑,下方河水滚滚,像是地狱的入口。我看着眼前的奇景,不敢上前一步。”

“一个22岁的年轻人,脚底帮着绳索,头朝下,就这样纵身跳下……他肯花钱追求这种刺激。如若让我抵押全部家财而能幸免一跳,我都愿意……但是,想起自己曾经在英国乡间奇异洞穴的种种冒险,才恍然大悟自己也曾经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啊!”

《昨日世界》讲述的也正是作者对青春壮年期奇妙漂流之旅的一场乡愁般的文字怀念,批评家们大可不必吹毛求疵。我想,每一位拥有探险精神和好奇心的读者,都会对作者满怀敬意:有谁不希望,逝去的昨日美好能重新再来一遍呢。

向传统社会学什么:风险意识与养儿育女

《昨日世界》中,所谓的“传统”社会专指公元前3400年以前,与我们所理解的传统有很大的区别。戴蒙德所说的传统社会即原始社会。“本书的传统社会指过去和现在人口密度低、人数从十几个到几千个的社会,以狩猎采集或耕种、放牧为生。

戴蒙德认为,传统社会之所以重要,盖因传统的生活方式塑造了我们现在的样子。从狩猎采集向耕种的转变只是一万年之前前的事;第一个金属工具七千年前才问世;第一个有国家形态的社会5400年前才出现。所以说,现代社会只是人类历史长河中极小的一部分。全世界现在依然有数十亿的人,部分地过着传统的生活,我们现代人的身体和社会习惯其实更适合传统社会而非现代社会。

传统社会究竟有哪些值得我们学习的呢?通读全书,简而言之,大抵有风险意识与养儿育女两种经验可取。

首先是传统社会与现代国家的异同。传统社群与现代国家一样,都要划定清楚的界限,互不侵犯;但这种边界具有弹性,互惠的另一面。传统社群基本都属于可辨别的人群,而对超出地理空间之外的世界一无所知。

传统社会的边界观念引出了如何解现实争端的章节。戴蒙德详细论述传统社会解决争端的方式。他以一位属于新几内亚某部落的司机撞死另一个部落的孩子的交通事故为例,说明传统社会解决冲突的核心诉求并非在于分清责任,而是让双方社群都能迅速进入和解状态,毕竟有形的边界依然存在,维系基本的人际互动始终要紧。

如果谈判和平解决失败,在缺乏国家与司法机器的干预下,小型社群之间就会迅速演变成血腥的暴力冲突。作者同样以他熟悉的新几内亚高地达尼族部落间的纷争为例,来阐释传统社会的战争观(其实用“冲突观”更合适)。戴蒙德指出,传统社群交战的死亡率奇高,远超上世纪两场人类历史上最血腥的战争。

戴蒙德随后讨论了传统社群所面临的危险,以及如何应对风险。作者通过一次搭乘部落族人的惊心动魄之旅,以及不经意闯入陌生部落产生的恐惧后怕等体验,告诉我们应培养一种积极的“神经质”思维,这样对于处理危险事态颇有益处。传统社会认为,很多小事或是小征兆虽然不见得带来大灾难,但在人的一生中也许会出现几千次这样的情况,如果不予理会,,最后可能还是有很大的伤害,甚至断送了性命。

戴蒙德发现,新几内亚人喜欢通过闲谈来缓解和应对生活中的种种危险,因为他们的生活危机四伏,所以只能借助不断的说话来交换信息,了解彼此的世界,随时应对外部的风险。作者由此阐发:与传统社群比,现代社会的人对于危险的感知和反应都不够理性。这就像传统部落的捕猎师来到城市穿越繁忙的马路,他会怕得要死,徘徊十分钟都无法迈步,而城里人会轻易完成。

戴蒙德对传统社会的理解,和社会学家对于后现代社会面临的风险挑战有很大的共通。德国学者乌德里希·贝克提出所谓的“风险社会”理论,意在提醒现代人要树立一种把高风险和大危机视作新常态的思维;所谓的现代性,并不仅仅教会人们享受物质丰裕带来的感官愉悦,也同样能把核电站爆毁与高致命性病毒这样的危险元素引入日常生活。但是话说回来,谁又来培养我们的危机素养和反应技能呢?

积极的交流能缓解危险感和焦虑症状,这是古今共有的认识,剩下的事情在于如何实现。在传统小型狩猎-采集社群,语言的普及率很低,平均使用人数只有数百人到数千人。在传统社群互相叠重的区域,人们虽然往来不便,但是学习语言的能力要求很高,许多人能使用两种和两种以上语言。新几内亚地区通行的语言有一千多种,占世界语言总数的七分之一,可谓真正的众声喧哗。这里的人们数千年以来除了小范围的冲突战争外,大体平安相处。戴蒙德就此认为,语言的多样性缓解了冲突带来的紧张。

作者这里又触碰到现代社会的敏感议题:一个社会的语言环境,究竟是追寻多样性是同一性。保守派人士认为连英语都无法掌握的移民将损害社区的稳定持久,而多元主义者坚持语言的多样性除了能让民主更有活力,对人提升认知能力也有帮助。自然,新几内亚这样的语言天堂绝不可能作为多元主义样本复制回美国;但是既然连脸书(Facebook)掌门人扎克伯格来华访问时,都能用一口流利的汉语征服中国政商学三界,很难想像不懂用汉语来和中国领导人寒暄的美国总统能够应付新型大国关系。如此看来,驾驭语言的技巧,我们要向传统社群多多取经。

如何向传统社会学习养儿育女之道,这是戴蒙德在《昨日世界》中心之念之的话题。非洲部落谚语有云:养育一个孩子,得用上一整个村庄。这说明小型社群与现代社会两者之间在育儿观念上有很大差异:小型社群里每个人都会共同担负照顾孩子的责任,他们将分担孩子的饮食、游戏、安全以及必要的惩戒。而现代社会则把承担孩子教育的功能划分给了不同的组织和阶段,这当然部分释放孩子父母的体力消耗。游乐场和学校替代了陪伴和共处,但这并没有减少父母们的精神焦虑,愈来愈多的育儿和智力养成活动,正在弱化父母塑造孩子身心健康的能力。

传统社群就没有这样的焦虑,他们并不体罚孩子,给他们足够的时间和空间戏耍游玩,不介意年龄性别上的差距,鼓励孩子向成人学习,去尝试风险。戴蒙德发现,传统社群中成长起来的青年,具有普遍的情绪稳定,自信、以及突出的自主能力,这和接受的抚育方式密切相关。但同时,戴蒙德也不得不承认,传统人群中经常上演的杀婴、难产致死、放任儿童性接触等,都是现代社会所无法接受的。作者只能这样自圆其说:你看,狩猎-采集族群养育子女的自然实验能够持续那么久,可见自有我们参考的地方。

《昨日世界》还探讨了有关饮食、宗教,与赡养老人的话题,但这些都不是戴蒙德所要表达的主题。笔者借用英国作家西蒙 温切斯特的刻薄评论来概括这些内容——“少吃点盐;不要好战,要和平;好好对待你的奶奶……早知道戴蒙德的结论如此单薄,我就不读这书了……好在每一页都很有趣!”

从传统社会领悟什么:生存性智慧的养成

《昨日世界》好读好懂,也不好操作,毕竟传统社会有太多的陋习和行为,是现代人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很多知识精英也不买帐。他们揪住戴蒙德的个人经验不放,围攻他的行文要么过于宏大叙事,要么就过于浅显,没有知性上的深入启迪。总之,戴蒙德太依赖于他的新几内亚丛林经验,令人生疑。

那么问题就来了,究竟是知识还是经验,哪个更值得我们从传统社会中领悟呢?

在西方思想史研究中,有一种得到公认的分类体系:人类社会主要有技术性知识与实践性知识两大块;前者要求知识的明确化和体系化,后者则要在历史和社会演进中逐渐成形。近代西方文明的崛起与科学理性占据绝对主流的潮流,与技术性知识的广为接受不可分离。

实践性知识,由于其发展与特定的人群、地理、环境、社会与文化形态更为依存,往往并不能够为现代社会所接受。于是,实践性知识又被称作“默会知识”,一种凭借个体感知而存在的经验集合。

对国人而言,理解“默会知识”颇为晦涩,不适合中国的话语情境。笔者推荐邓正来先生身前所提出的“生存性智慧”概念。所谓“生存性智慧”,即指一种以人们在生活实践当中习得,应对生活世界各种生存挑战的“智慧”。显然,这个概念的提出,很大程度上在于挑战西方式的唯“知识导向”的话语逻辑。中国传统文化中所谓的“默会”与“意会”其实能更好地解释不确定所带来的风险和机遇。更进一步说,“生存性智慧”其实就是一种有独特个性的“地方性知识”。

以“生存性智慧”的视野反观,阅读戴蒙德的著作或能增添些别样的意味:在以西方经验和维度为参照的现代世界,人类文明发展的多样性究竟意味着什么,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传统社会的经验与智慧,能给当下危机四伏的西方社会以怎样的启迪。而对于当下中国读者尤为紧要的是,当你体验过异质文明带来的冲击并且缓过神来后,作为个体的人在多大程度上去评判它们对你所曾施加的影响和改造:是坚持文明间和而不同,抑或固守文化例外主义论,还是拥抱所谓的普适价值观?这些问题超越了《昨日世界》的思考范围,但对我们当下的中国却是避不开的话题。

无论如何,思考这些问题所引发的适度焦虑,将有助于我们更好地生活。或许我们当下所选择的并不是一条最好的路,也不是唯一可选的一条路。人类社会的未来充满了不确定,因此我们要时时懂得回头。

作者为历史学博士、南京大学-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国际问题研究所研究员

《昨日之前的世界:我们能从传统社会学到什么?》,(美)贾雷德·戴蒙德著, 廖月娟译,中信出版社2014年8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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