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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设计了一把「手枪」,目的竟是为了拯救受虐儿童

设计癖
2017-0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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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阳的一个大商场里,举办了这样一场展览。一个名叫谢勇的男人拿出一个金属行李箱,里面就三个金属大字「猪脑子」,可是「哐哐哐」他只花了 9 秒钟,就把一句「猪脑子」变成了一把手枪。

这场展览上,还有别的东西可以玩。比如这个「丢人」两字,几秒钟后就变成了斧子。

看到这些充满暴力的话「猪脑子,废物,丢人,就知道吃……」, 不知道是否让你想起小时候的一些经历:只要考的不好,回到家父母就要开训:「你看看别人家的孩子,你再看看你怎么考的,怎么让我觉得这么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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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充满暴力的话,究竟会造成多少伤害?你想过吗?谢勇说,它也许就像是一把枪。原来他开头做的这些,并不是展现某种玩具的新奇玩法,而是想告诉人们「语言暴力」的杀伤力。「语言是有能量的,积极的温暖的语言能让孩子变得自信、乐观,而攻击性、伤害性的语言可能毁掉孩子的一生。」解勇说,「我花了半年多的时间,将这些话变成凶器,目的就是要告诉家长、老师们立即停止语言暴力。」

这些「语言凶器」可并不是谢勇杜撰的,而是来自沈阳市看守所六个未成年人的真实经历。

「语言凶器」的灵感来源,是解勇和沈阳心理研究所所长老姜聊出来的,老姜:「前些天我到少管所给少年犯做心理辅导,我们有个发现,那就是少年犯犯罪跟父母对他们的惯用语言之间,存在着某种关联……」

听到这儿,解勇心里咯噔了一下,回应道:「我童年生活在铁西,亲眼目睹了街坊邻居对孩子无意识中的语言暴力,我只是一个旁观者,都觉得心里很难受,无心的话给孩子的伤害别提多大了。」

接着,为了更加深入的了解语言暴力跟犯罪的关联,解勇就跟着老姜他们一起走访了少管所和监狱。

想让少年犯打开心结谈何容易,解勇本身就不太会聊天。更难的是,他还得从他们嘴里问出长期累积负面情绪的语言,以及导致犯罪的那个事件。幸好,在耐心沟通下,少年们都坦诚地述说了儿时从长辈那听到的侮辱性语言:

16 岁的小曹,从小被继父称为「废物」。离家后独自生活,在外省一个赌场里被一个中年男人欺负,那人指着他的头几番说他是「废物」,这个唤起了小曹儿时的痛苦记忆,于是他弄了一把枪,打死了那个说他「废物」的中年男子。

15 岁的小王,小时候学习成绩一般,母亲经常数落他「就知道吃」。在数落中长大的他身体肥胖,脾气也很暴躁。他在沈阳一家饭店做厨师时,老板说他是「愤怒的小胖,就知道吃」,勾起了他屈辱的童年,等到老板深夜熟睡时,他将匕首插进了老板的腹部。

17 岁的小张,父母离异,妈妈一身戾气,「你怎么不去死」,这句话像是魔咒缠绕着他,「小时候我妈就总是爱说这句口头禅,我不敢顶撞什么,心里却始终无法接受。后来长大了,也工作了,老板竟然也这么说我,我就爆发了,直接用一把刀杀了老板,理由再简单不过——我妈这么说我,我没办法,你凭什么也这么说我?」只因为辍学给人洗头,不小心将顾客烫伤,老板说了一句「你怎么不去死」,彻底激起少年心中的恨意,少年失手将老板杀害酿成悲剧。

看到这三个少年的悲剧,虽然不能说语言暴力是导致这些悲剧发生的唯一原因,可是很显然,这是很重要的一个诱因,但很多人却并没想到这一点。「语言暴力是一种精神虐待,而这种精神虐待是一种后天的习得行为。除非这个循环被打破,否则这一持续的影响能够延续到成年时期,并且这种暴力行为很可能会从这一代传递到下一代。 」

听着少年们的诉说,谢勇越发感慨:作为一个艺术家,我能做点什么呢?他把收集来的关键词归类,保留出最具代表性的常用暴力语:猪脑袋、废物、丢人、怎么不去死、就知道吃、是人就比你强。谢勇看着这些字,不禁想起了之前 SAFE KIDS 获奖的那组海报:

这组创意作品是将语言视觉化,父母可以看到伤害性话语在孩子身上留下的烙印。「但是如果只是简单的字,不够直观。想更深刻的警醒大家,如果把字变成「枪」、「刀」,大家就能立马感受到「语言暴力」的危害,才能引起家长或者监护人更深的反思。」

解勇为了让语言暴力变得更接地气:把这些文字部首拆分、组合将抽象的、由钢铁制成的「暴力语言」转换成直观、真实的、可以伤人的「凶器」——如同这些青少年犯罪时所使用的武器。为了打造出那些能够用于组装完成的偏旁部首,解勇在 724 工厂里耗了近四个月的时间。

才有这组有六个系列作品的,主题为「拒绝语言暴力」的装置作品。为了让更多的人看到,他特地选了沈阳的一个大型商场进行展出。

很多父母带着孩子来拼,十几秒后就能看到「废物」变成弓弩,「丢人」变成利斧….

大人们也跃跃欲试。

这些字也出现在屏幕上,可以与大众互动。

前来参观的人都感触颇深,看了布展台上的视频之后,父母们都一脸反思的表情,

我在家里确实说过「别丢人了」这样的话,没想到说这些话对孩子伤害这么大。

「不按照我的方法做我就发火,得改嘛。」

「当你把文字组装成一个武器去比划时,这时候家长心里就会很震撼,他可能就会反思和小孩的沟通过程中是不是要注意什么。」这也正正是解勇的创作初衷。活动被国内外多家媒体报道转载,更多人知道了这件事。

不仅如此,因为这个作品,解勇还获得了伦敦国际奖金奖、第二届青年创新大赛金奖、新加坡亚洲广告节金奖,戛纳国际创意节银奖……

但是得奖并不是解勇的最终目的,解勇想通过这样的方式警示大家:语言是有力量的,选择用温暖的语言代替语言暴力,至少能让世界多一点爱的温暖,少一点冷漠和残酷。

正如他为了爱,为了不再看到被剥掉皮的动物空洞的眼神,创作出公益装置作品——《千针万痛》,变动物皮毛为钢针,扎进硅胶模型里。但凡看过这部作品的人,无一不发出「一件皮草,千针万痛」的慨叹。

为了不想看到,因为没有安全座椅而失去生命的儿童,他用 3200 个姓氏造车的装置作品《守护天使》呼吁儿童安全座椅立法。没想到真有效,人们纷纷上网签名表示支持之后,首部强制使用儿童安全座椅的全国性法规有望在两年内出台。

在大多数人眼里,解勇是大学美术学院的院长,是知名的艺术家和设计师,但是他清楚知道,自己还是一位父亲,他的艺术作品灵感来源多是出自爱。他想用艺术家的别样方式表达爱,传递温暖,慢慢地改变世界。

设计不只是小众的,也可以很接地气。一件件艺术设计作品,在欣赏的同时也触动了一些反思,也许比干巴巴的呼吁和生硬的条文更加有效。艺术与社会并不是脱节的,而是真切的互动着,甚至是一种更有效的传播方式。但无论用什么样的形式,不能丢掉的是传递爱。这,或许才是它最温暖的归宿。

图片来源:新华网,搜狐网,沈阳市心理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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