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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重视的皇子,结交一民间郎中,助他君临天下

淘历史
2016-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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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皇位之争中,通向那个至高位置的方式也许有很多,但T君今天要讲的这位皇子,选择了最出其不意的一种。

一雍熙二年(985年),宋太宗长子被废。淳化三年(992年),太宗次子暴毙。而这时的三皇子赵元侃已经25岁。此前的十多年,要说他对皇位争夺没动一点心思,那不可能。只是,前十年,大哥和二哥争夺皇位,他们一个是英武不凡的皇长子,一个是父皇的贴心人,两人都是赵元侃不能相比的。最近的七八年则是二哥赵元僖的时代,面对多谋善断、党羽众多的二哥,赵元侃避之唯恐不及,唯有夹着尾巴做人,才勉强躲过灾祸。

不过,就在二哥赵元僖轰轰烈烈地发动“推荐太子运动”的同时,赵元侃也并没有闲着。只是,他走的路线与众不同。赵元僖结交的尽是朝中权贵,宰执大臣如赵普、吕蒙正都是他的座上客。赵元侃没有那么招摇,他不和高官将帅来往,而是整天听着小曲,喝着美酒,和一帮人斗鸡走狗,仿佛甘心做一个富贵闲人。

二奇怪的是,太宗身边那些宦官、宫女,那些皇城中品阶低微的宫苑使者,无一人不以和赵元侃结交为荣。在多数天潢贵胄都把宦官、宫女视如草芥的时候,在多数文臣武将都对宫苑使者不屑一顾的时候,赵元侃就显得鹤立鸡群,并获得了他们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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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宗朝晚年有两位大宦官:王继恩和刘承规。王继恩和李皇后走得很近,刘承规则对襄王赵元侃颇为恭敬。刘承规从小入宫,伺候太祖、太宗两位帝王,他们对他都很欣赏。因此,许多官员甚至是皇子都主动巴结刘承规,给他送上金银田宅,希望他在太宗面前替自己多多美言。可是,多年来,赵元侃从来没有登过刘承规的门。越是如此,刘承规越是敬重赵元侃。

在诸多宫苑使者中,崇仪副使王得一对赵元侃也很敬重。

王得一是黄河南岸人,从小学得医术,在当地当郎中,因为医术出色颇有声望。太平兴国四年(979年),太宗亲征辽国时被流箭射中大腿,伤势严重,虽然多番治疗,可是腿伤一直没有痊愈。眼看御医也治不好父皇的病,赵元侃非常着急,派出随从到各地找寻名医,终于寻到了王得一。赵元侃对他很是尊重,但并没有直接把王得一推荐给太宗,而是让王得一到御医院参加选拔,让他凭着自己的本领成为御医。

王得一果然妙手回春,太宗的腿伤大大缓解。太宗很高兴,钦点王得一为崇仪副使。之后的几个月,太宗多次召见他,每次都会给他许多赏赐,王得一很快成了太宗身边的红人。

虽然王得一很低调,从来不张扬自己和赵元侃的关系,也从不倚仗太宗的恩宠肆意妄为,但太宗还是知晓了一切。一天,太宗单独召见王得一,询问赵元侃是如何找到他的,赵元侃在这段时间是否有所请托。一开始,王得一有些紧张,不过听到太宗如此问话,便很轻松地回答:赵元侃除了将他带入京城,之后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生活中,更没有向他提出任何要求。

太宗仔细地盯着王得一,若是王得一稍有迟疑,太宗便会毫不犹豫将他处死。他可以向诸位皇子身边安插人手,但决不允许自己身边的人,尤其是医官,属于其他势力。经历了“恭孝太子”赵元僖的阳奉阴违,太宗对儿子们的“孝心”多了一些疑心。

因一切都是事实,经得起调查,王得一自然没有压力,他通过了太宗的考验。此后,太宗没有向赵元侃询问任何有关王得一的事情,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他心中对于这个不求名利、关心父亲的三儿子,也多了几分好感。

三王得一在皇宫半年,太宗的病情大有好转。随后,王得一主动辞去官职,就连太宗赏赐的金银田宅也一并上交。太宗很惊讶,也很不舍,像王得一这样医术高明、不求私利的人太少了。他再三挽留,可是王得一恳请离开。太宗无奈,只能答应。临别之际,太宗问王得一还有什么心愿,若是想为子孙求官,自己必然答应。王得一却说:自己毫无所求,不过,为了国家,恳请立赵元侃为皇太子。太宗沉默了。

很快,王得一推荐赵元侃为皇太子的事就在朝廷上下传扬开来。百官议论纷纷,都在猜测太宗的态度。一些官员还悄悄拜访王得一,打听禀奏此事时太宗的具体反应。他们都在观望,他们深知若能提早一天知道皇帝的心意,就可以多一分投效新君的功劳。这份拥立之功,比任何军功政绩都重要。可是,王得一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见任何人。

几天时间里,宰执大臣多次求见太宗,旁敲侧击,太宗浑然不觉。按照常理,下属提建议,上司无非就是同意或者不同意两种态度。可是,太宗竟然选择了第三种态度—沉默。

王得一要离开,太宗不再挽留,此后也再没有召见他,仿佛龙心不悦、圣眷不再。不过,当王得一献上京城宅院,离开皇城时,太宗又为他亲笔题写“寿宁观”三个大字,仿佛太宗又对王得一很在意。百官不由得疑惑不解。

其实,太宗还在犹豫。朝廷那些外臣多数不过攀附皇子以求富贵,对此,太宗非常了解,也有些无奈。他虽然打压了左正言,罢了吕蒙正的宰相,再三交代暂时不立皇太子。可是,百官犹如飞蛾扑火一般,面对禁令,前仆后继。数年前,不少官员拜在赵元僖门下,太宗不是很在意。可是,赵元僖去世后,太宗了解到的第一手情报却让他大吃一惊:皇子羽翼丰满,太宗最担心的事情竟然还是发生了。因此,赵元僖去世后,太宗严禁举荐皇太子。如今禁令犹在,王得一却公然违犯。按照道理,太宗应该处置王得一。可是,太宗了解王得一:此人要说一点儿私心也无,太宗不信,毕竟赵元侃于此人有恩;不过,此人处事公允,忠心国事,倒也有目共睹。可就此立赵元侃为皇太子吗?当时朝中宫中还有不同的声音。

就立皇太子的问题,太宗秘密询问过几个身边人。

李建新王继恩

内侍都知(宦官的最高职务)王继恩提出,自古立嗣,长幼有序。恭孝太子(赵元僖)虽然去世,可是大皇子赵元佐依然健在。此前,大皇子虽然犯过错误,不过,那更多的是因病发狂。经过这些年的调养,大皇子的病情大有好转。大皇子本性纯良,看重亲情,以后必然是一代仁君。

太宗也曾经询问后宫嫔妃,李皇后也力谏立大皇子赵元佐为皇太子。她说,大皇子的母亲李夫人跟随太宗多年,为太宗诞下大皇子和三皇子,功劳很大。可惜,李夫人命薄,太宗刚刚即位,李夫人就去世了,去世的时候,她品阶不过是国夫人。大皇子幼年丧母,太宗又忙于政务,四叔赵廷美刻意笼络,大皇子年幼无知,难免上当。不过,知错能改就是好的,父亲怎能和儿子计较?

太宗听了两人的举荐,颇为动心。李夫人嫁给太宗时,太宗还只是后周的一个供奉官,两人可谓患难夫妻。李夫人在34岁那年早逝,太宗没有机会补偿她。对赵元佐,太宗在埋怨的同时,也有几分内疚。毕竟,子不教,父之过。

太宗还问过同为内侍都知的刘承规。刘承规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交给太宗一份名单,上面是历年来各位皇子、官员送给他的种种钱财礼物。刘承规说,名单他揣在怀中多年,只有交给皇帝,他才会安心。太宗看了名单后,点点头,让刘承规不必上交财物,就当是皇帝给他的赏赐。在名单中,有大皇子赵元佐,有二皇子赵元僖,还有四皇子、五皇子……唯独没有三皇子赵元侃。

四如果说王得一和刘承规让太宗的心意发生了动摇,那么寇准则是为他打了一针强心剂。

淳化五年,也就是寇准被罢相黜青州的第二年,太宗的腿病复发,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确立太子已经刻不容缓了。太宗想起了寇准。遍观朝臣,除了昔日的赵普,寇准就是百官中最有才略、最有见识的官员了。太宗下诏将寇准召回。

寇准到了京城,立刻入宫拜见。太宗当时腿病很严重,还躺在床上休息。听说寇准入宫,他非常高兴,等不及让宫女帮忙梳头,就自己挽了个发髻,穿着睡衣就出来见寇准。见面后,太宗劈面就问:“爱卿,你来得为何如此缓慢?”寇准回答:“臣被罢黜青州,非得诏令,不得私自回京。”

寇准果然精明,太宗问的是寇准接到诏令后本应该在几天前就赶到京城,寇准却答非所问,把一切归结到太宗身上。其实,寇准一路迟缓的真正原因,是在思考,在权衡。他对朝廷最近几个月的变化了如指掌,已经猜出太宗此次召他回京,是要询问太子人选一事。只是,他不像王得一,没有任何政治抱负;也不像王继恩和李皇后,因为私心看不出大局。他要保全个人富贵,更要为天下人选择一位贤君。

果然,太宗不再追究寇准迟到的原因,而是直接询问:“你觉得朕的几个儿子中,谁可以担任君王?”

寇准应声回答:“陛下当为天下万民选择后嗣君王。做出决定时,不必询问后宫妃嫔,不必询问宦官随从,甚至不必询问两府宰臣。一切都需要陛下乾纲独断,才能够公正无私,符合天下万民的意愿!”

太宗听后沉默许久。寇准这一句话道出了太宗多日的疑忌。他当然知道王继恩和李皇后有私心。王继恩是靠着拥立他赵光义而登上高位,成为太宗朝第一权宦,此时不过是想借着推举大皇子,复制一把当年的故事罢了。至于李皇后,她曾经生下一位皇子,可惜未满周岁就夭折了。若她能够成功拥立赵元佐登基,立下大功,加上她的嫡母身份,晚年可以无忧。

对于王继恩和李皇后的小算盘,太宗一清二楚。只是,相比诸位皇子的热衷,三皇子赵元侃显得过于超然,因此在朝廷大臣中并没有多少支持者。有势力的皇子可厌,没有根基的皇子可悲。刘承规、王得一虽然举荐三皇子,可是他们一个是宦官,一个是内臣,地位卑微,根本不足以保护赵元侃。若是立赵元侃为皇太子,会不会埋下变乱的祸根呢?这才是太宗迟迟不下决断的根本原因。但是,若是有年轻有为、见识不凡、能量极大的寇准支持,那么太宗对赵元侃的未来,就会放心许多。

太宗让一旁的宦官、宫女全部退下,许久之后,才缓缓问道:“不知卿家觉得元侃如何?”寇准叩头,回答:“此事并非臣能够知晓啊。”

太宗让寇准起身,仔细端详寇准,发现此时的寇准一改刚刚进入大殿的紧张,整个人显得放松许多。太宗叹了口气,他明白了寇准的心思。既然立嗣一事不可以问后宫,不可以问内臣,不可以问外官,那么自然也不必问寇准,即便问,寇准也不能答,否则便是妄揣圣意、干涉皇家家务。不过,寇准前后的神情已经告诉了太宗答案。

淳化五年九月,太宗下诏,晋封赵元侃为寿王,出任开封尹。

诏令一出,百官哗然。有人私下议论:皇帝是不是老糊涂了,为何选择三皇子继承大统?要知道三皇子平日里就知道斗鸡走狗,是公认的富贵闲人,是最没出息的一个皇子!有些人却说,天象昭彰,只是凡俗之人看不明白罢了。昔日皇帝给王得一的宅院赐名“寿宁观”,今日晋封三皇子为寿王,前后一看,不正是希望“寿王康宁”的意思吗?皇帝早有立三皇子为太子的心意呢!

一年后,太宗正式下诏,册封寿王、开封尹赵元侃为皇太子。又过了一年,太宗去世,皇太子登基,史称宋真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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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段钱龙

(图片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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