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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纸币漫谈:纸的战争

|选自2008年第3期

最早的军用券

我们过去曾谈到,北宋的交子在四川出现以后,很快就被政府借用,来帮助支付商人供应军需的费用。不过这不算真正的军用,大体还是在社会财政意义上的运行。北宋后期,政府在战略上作出了一次决定性的决策失误,即联合辽朝北边新崛起的女真族金朝,北南夹击灭亡了大辽,却无力控制新兴的大金。金朝随即南侵,迫使宋朝南逃,把北方江山丢给了金,中国的局势从宋辽对峙转化成了宋金对峙。等到宋高宗赵构在杭州安顿下来,从淮河到秦岭一线就成为宋金之间的对峙战线。

南宋野战的主力部队有所谓五大帅,其中的吴玠始终战斗在川陕甘一线,沿袭了三代。吴玠是宋朝西北部川陕边境地区的军事主官,拥有部队近7万人。他的驻地是在河池,相当于今天陇南地区的徽县,部队也大部分驻扎在此。这一带属秦岭和大巴山之间嘉陵江河谷地区,是金人入侵的通道,宋朝必守之地。但因为是山区,人口稀少,这一带州、县在宋朝的地方行政等级上大多属于“中下”或是“下”,一个县往往不过几百户、千把户而已。几万大军驻扎在这里,要吃、要穿、要用、要发饷,还要喂养马匹、建造军营和防务设施、制造运输武器装备、征发民夫,地方穷县哪里供应得起。吴玠一军的军费每年大致需要2000多万缗(缗即贯,1缗=1000枚钱),可是四川全川总的年收入才3000万缗左右。战事紧张了,朝廷自然会加紧后勤运输。可到了战略对峙时期,形势不那么吃紧,问题就大了。

为了军队的供应,吴玠向皇帝上奏,希望在本地临时发行一种纸币,可当时朝中的官员们则认为,四川已经发行了不少纸币,本地再发纸币,恐怕会出问题,不同意。但吴 玠根本没有理睬他们的意见,绍兴七年(1137年)终于自己发行了一种地方纸币。这种纸币史书记载叫做“河池银会子”。它名义上是以白银为单位的,分一钱和半钱两种面额。为了不引起太大的关注,起初发得并不太多,一钱的发了14万张,半钱的发了10万张,而且实际上并没有允许兑换白银,而是和四川本地的纸币形成比价关系,4钱银会子相当于四川钱引1缗,一年总共发行了相当于不到5万缗,规定一年后以旧换新。河池银会子流通的区域很小,就是川北前线的几个州。显然,它纯粹是为了军用而发行的。

虽然吴玠不顾朝廷意见,自己发行了纸币,但是一来西北前线只能倚赖吴玠指挥军队,二来川陕前线交通不便,后勤供应确实困难,三来吴玠也不敢大规模印发纸币,所以朝廷对这种行为竟也容忍了。不过两年后吴玠因病去世,朝廷马上就把银会子收归四川地方政府管理了。但当时政府对前线供应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在地方政府管理下的会子还是发行了多年,而且规模还有所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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