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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崇焕之死

秦悦
2016-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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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消息请关注:微信公众号:革鼎法律研习社,id:gdfl2016)

袁崇焕到底犯了什么罪被磔于市?

历来众说纷纭,如果有哪位童鞋非要说袁崇焕死于清朝的反间计,旁边的童鞋脸上估计就要露出一脸鄙视的笑容。对于反间计这种小清新的说法,肇始于《明史》,清朝政府基于一定能的政治考量,加上当今小说家们的推波助澜,反间计说曾经甚嚣尘上,曾经年轻的我就十分相信这种说法,痛恨清朝的阴险,和崇祯老儿的无能,导致自毁长城,结果身死国灭。

现在看来,这种想法比较幼稚,不考虑政治经济的复杂因素,简化因果关系,属实可笑。

那么袁崇焕究竟犯了什么罪呢?导致民愤极大,官员弹劾,老百姓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有的甚至还把袁督师的肉当做下酒菜。

这一切还要从1627年7月的平台召见说起。

1627年明熹宗驾崩,崇祯皇帝登位,起用受到魏忠贤一党排挤辞官的袁崇焕。在兵部领导的敦促下,袁崇焕进京向皇帝陈奏辽东兵事。崇祯皇帝平台召见,看着焦急的崇祯皇帝,也许是初次见到皇帝比较兴奋,也许是袁崇焕同学为了让皇帝宽心,也许袁崇喊还以为这位皇帝和上任皇帝一样比较好糊弄,在没有经过认真测算的前提下,脱口而出五年可解决辽东问题,搞得崇祯皇帝和群臣都以为袁崇焕已经胸有成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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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业务的给事中许誉卿向袁崇焕请教具体的平辽措施,袁崇焕说出那句“圣心焦劳,聊以是相慰耳”。深懂皇帝性格的许誉卿一席话点醒了袁崇焕,现在的崇祯皇帝可不是明熹宗了,按期追查,你个娃没完成,麻烦可大发了。

袁崇焕这才晃过神来,就给自己的五年计划附加了生效条件,要求户部、工部、吏部和兵部通力配合,才能完成五年计划,言外之意只要这四个部门有一个部门没有配合好,五年计划完不成就没我老袁的责任啦。袁崇焕的注意点在后半句,崇祯的将注意力放在了五年上,其他的安排给四个部门领导去落实。

让我想起了刚到我公司工作的新同事,看到领导慷慨的演讲,为了一展身手,将项目拦在手上,在项目讨论会上,为了获得领导的信任,不考虑项目具体的落地因素,打下包票,表态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项目。

如果有幸得到老员工的提示,就不会如此冒进,以免出现各种意外,最后项目砸在了手里。袁崇焕的行为和这些新同事十分相像,唯一不同的是,项目砸了,还有机会,袁崇焕的五年计划没有完成,就是欺君之罪。

上言:“恢复之计,不外臣昔年以辽人守辽土,以辽土养辽人,守为正著,战为奇著,和为旁著之说。法在渐不在骤,在实不在虚,此臣与诸边臣所能为。

但当论成败之大局,不必摘一言一行之微瑕。事任既重,为怨实多,诸有利于封疆者,皆不利于此身者也。况图敌之急,敌亦从而间之,是以为边臣甚难。”

——《明史·袁崇焕传》

袁崇焕提出了三位一体的平辽方案,守为正著,战为奇著,和为旁著,防守、进攻以及和议三策并用,逐步推进,不必以一时成败论英雄,结果为王。如果袁崇焕的有足够能量武力复辽,估计直接说稳打稳扎,步步为营,也就没什么三位一体之说了。

袁崇焕提出三位一的体平辽策略之外,还大谈做事情只要看效果怎么样就行,论成败之局,不要在乎什么虚名。

袁崇焕一套太极拳法打出来,说法在渐不在骤,在实不在虚,当论成败之大局,不必摘一言一行之微瑕,说明袁崇焕甚内心深知单靠武力镇压实施五年计划已不可行,必须耍点手段。

《明史》记载:“崇焕始受事,即欲诛毛文龙”。袁崇焕得到任命就有诛杀毛文龙的想法,而且袁督师还和内阁学士钱龙锡讲了自己这个的想法。

袁崇焕诛杀毛文龙的动机是什么呢?作为皮岛总兵的毛文龙,搞贪污,做生意,吃空饷,还是毛文龙拒绝袁崇焕的管理。貌似这些原因都有,至少《明史》是这样记载的:

工科给事中潘士闻劾文龙糜饷杀降,尚宝卿董茂忠请撤文龙,治兵关、宁。兵部议不可,而崇焕心弗善也,尝疏请遣部臣理饷。文龙恶文臣监制,抗疏驳之,崇焕不悦。及文龙来谒,接以宾礼,文龙又不让,崇焕谋益决。

如果袁崇焕以这些理由杀毛文龙,可以直接诛杀毛文龙,似乎又没必要到达皮岛后,和毛文龙彻夜长谈,流露出让毛文龙回家养老意思。

在诛杀毛文龙后,还牲醴拜奠毛文龙,说道“昨斩尔,朝廷大法;今祭尔,僚友私情。”那么袁督师为什么诛杀毛文龙呢?谈迁在《枣林杂俎》提到:

迨先帝初立,意在灭奴,召重焕授兵柄。崇焕阳主战而阴实主款也,甚至杀东江毛文龙以示信。

《明史》记载:“时大清恶文龙蹑后”。照此来看,袁崇焕本无意诛杀毛文龙,他只是想要没有皮岛总兵的皮岛,籍此作为取信后金,和后金进行和议。

只是毛文龙执意不回家养老,才被诛杀。

这就是袁督师要耍的手段,诛杀毛文龙,和后金进行议和,实现五年平辽计划,然后皆大欢喜。可惜袁督师的这个方案存在致命的疏漏:

(1)虽然崇祯皇帝平台召见,袁督师大谈手段和结果的关系,为议和做理论铺垫,但是议和方案牵涉众多,如果没有皇帝公开拍板定调子,最后很容易演变成和后金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被演绎成卖国贼尚未可知。

(2)诛杀毛文龙后,考虑到后金无后顾之忧,倘若没有足够的武力弹压,后金进行反抗,便会十分被动。

也许袁崇焕诛杀毛文龙后,考虑到后金无后顾之忧后会进行反抗,所以做了防范措施,所以大清兵数十万分道入龙井关、大安口,袁督师立刻作出了反应:

崇焕闻,即督大寿、可刚等入卫。以十一月十日抵蓟州,所历抚宁、永平、迁安、丰润、玉田诸城,皆留兵守。帝闻其至,甚喜,温旨褒勉,发帑金犒将士,令尽统诸道援军。

——《明史·袁崇焕传》

袁督师没想到的是,后金变得特别能战斗,“率教战殁,遵化、三屯营皆破,巡抚王元雅、总兵硃国彦自尽,大清兵越蓟州而西。” 恰似计六奇在《明季北略》说的“崇焕捏十二罪,矫制杀文龙,与秦桧以十二金牌矫诏杀武穆古今一辙。”袁崇焕捏造罪名擅自杀害毛文龙,结果自毁长城。

袁督师不仅没有平辽,导致明朝失去了牵制后金的将领,后金失去后顾之忧,绕过袁崇焕的防区,从蒙古进入遵化,直逼北京,一路烧杀抢掠,百姓遭殃。京城内担惊受怕的百姓,一脸懵逼的崇祯,说好的五年平辽呢,结果后金兵临城下。

袁督师在阐述自己的五年平辽方略时,一再不忘阐述只看结果不看手段的方针,可是百姓和皇帝等来的确是后金部队兵临城下的杀戮。

起初,袁崇焕大谈以成败论英雄,崇祯皇帝也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按照后金兵临城下的结果,找寻袁崇焕的违法行为:

“谕以袁崇焕咐托不效,专恃欺隐,以市米则资盗,以谋疑则斩帅,纵兵长驱,顿兵不战,援兵四集尽行遣散,又携潜喇嘛,坚请入城,种种罪恶,令刑部会字磔示。依律家属十六以上处斩,十五以下给功臣家为奴。今止流其妻妾子女及同产兄弟二千里外,余俱释不问。”

崇祯皇帝的判决书,没有从袁崇焕的主观方面进行分析,而是根据客观发生的事实,对袁督师进行定罪,还真是应了袁督师那句“法在渐不在骤,在实不在虚”。

那些在后金杀戮中失去亲人的百姓,失去财产的权贵,对袁督师这个曾经救过他们一命的恩人并不感恩,反而十分痛恨。这些人没有用余生的精力去和后金死磕,报仇雪恨,反而把所有的气全撒到了袁崇焕身上,于是就发生了开头的那一幕。

只是留给这个王朝和他的子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了,吃了袁崇焕的肉,并没有为他们换来安定的环境,最后做了王朝的陪葬品。

似乎这个末世王朝,每个人都在自毁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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