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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爸爸讲中国历史:楚汉相争-说英雄,谁是英雄

胡爸爸的通识课
2016-1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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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来讨论一个问题,国家是大的好还是小的好?应该说各有各的好处,小国家地小人少,管理起来比较简单,但是国家力量就比较单薄。大国可以办很多小国办不了的事,比如之前讲过秦国旱灾,向晋国买粮食,而晋国不仅不卖还趁火打劫的故事。这种事在秦朝统一后就不会发生了,中央政府在这种时候能在各地之间调配粮食,再比如一条河的上下游关于用水的纠纷也会更好解决,这是大国的好处。

但是国家大了不好管理,尤其是在科技落后的古代。现在有了电话和网络,一秒钟之内可以把消息传送到全国各个地方。而在秦朝,只能靠信使骑着马传递消息,秦始皇发布一道命令,从咸阳传达到广州,需要一个月以上,这一个月情况可能发生很多变化,所以在古代,管理那么大的国家不可能做到很精细,而秦朝实行的却又是精细化的管理,这就容易出问题了。秦朝的灭亡,就起因于一件小事。

当时秦朝从阳城(今天安徽的宿州地区)征调了一批农民去渔阳(今天北京的密云)服兵役。他们走到大泽乡这个地方时,遇到了连日暴雨,道路阻断,没法走了。但秦朝的制度是很精细的,规定了具体的抵达日期,到晚了一律砍头。这是很不科学的规定,今天的飞机还会晚点呢,别说那个时候全凭走路了。这批农民里为首的两个叫陈胜、吴广,他们商量:肯定不能按期抵达渔阳了,与其到了那里被砍头,不如拼死反抗,说不定能干出一番事业来!于是带领900多人造反。

这900多人,没有盔甲,没有武器,他们“斩木为兵,揭竿为旗”,拿着竹竿木棒打仗,按说对强大的秦朝毫无威胁可言。可是秦朝这十几年积累的矛盾爆发了,大家过去都不敢反抗,现在有陈胜吴广带头,就好像森林大火被一个小火星点燃了,全国纷纷起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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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义者为了聚拢人心,都打出复国的旗号,很快齐楚燕韩赵魏六国都重新出现了。楚国最先是陈胜恢复的,他自称楚王,是当时力量最大的反秦势力,他派出部队伐秦,几乎就要攻到咸阳了。这时秦朝管理宫廷财务的一位官员章邯,带领囚犯和正在修建宫殿的劳力一共30万人,做了最后的抵抗。没想到一下击溃了楚军,并且屡战屡胜,最后竟然消灭了陈胜。

陈胜死了,楚国还在,当年抗秦牺牲的楚国名将项燕的儿子项梁,以及项梁的侄子项羽,继续打起楚国的旗号。项梁和项羽从民间找来一个放羊少年,说他是楚怀王的孙子,于是奉他为楚王,仍然叫做楚怀王。

此时,反秦的事业面临极大的困难,章邯继消灭陈胜之后,又打垮了魏国、齐国,在攻楚的战役中又杀了项梁,挥军北上围攻赵国。楚怀王召集各路人马商议对策,最后决定派项羽带领各路义军救赵国,刘邦带领陈胜和项梁残余的部队西进伐秦,约定谁打下咸阳谁就做关中王。刘邦曾是沛县泗水亭长,相当于今天徐州市下面的一个乡长,也是一支起义力量。

项羽从此开始独当一面,充分发挥他的名将潜力。当时章邯包围了赵国首都巨鹿(今天的河北邢台),各路义军都来到了巨鹿城外,但慑于秦军的威力,谁也不敢出兵救援。项羽则毫无惧意,他带领部队渡过漳河迎战秦军。渡河之后,项羽下令凿沉船只,砸碎锅碗,每人只带三天的干粮,这就是破釜沉舟成语的由来。楚军只有在三天之内击败秦军才有生存的希望,他们在战场上以一当十,极其神勇,一举击溃秦军。这一仗,造就了项羽诸侯首领的地位。

项羽在巨鹿力战秦军,刘邦则一路西进,很快打下了咸阳,俘获了秦二世胡亥。项羽听说后气炸了肺——我千辛万苦和秦军主力打仗,你倒是轻轻松松先夺了头功。立刻率大军赶往咸阳,要好好教训一下刘邦。刘邦自知不是项羽的对手,赶紧派人去向项羽求情,项羽驻军在鸿门(咸阳市的一个村),请刘邦前来赴宴。这大概是历史上最有名的一场宴席了。项羽的谋士范增力主在宴会上杀了刘邦,以绝后患,于是派将军项庄表演舞剑,“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而帮刘邦说情的项伯,也起来舞剑,挡住项庄刺向刘邦的剑,场面极其紧张。此时的刘邦就像一块放在案板上的肉,项羽随时可以杀他,所谓“人为刀俎(zǔ),我为鱼肉”。但关键时刻项羽心软了,他一向看不起刘邦,不相信范增所说的刘邦是将来最大的威胁,项羽又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刘邦低声下气的赔礼道歉,他心里已经打消了杀刘邦的念头。最后刘邦借口上厕所溜走,逃过一劫。

项羽意气风发的进驻咸阳,他本有机会建立一个属于他的朝代,但却犯了一系列错误。一是下令屠城,把咸阳一把火烧个精光,失去了民心;二是恢复封建,分封诸侯,自称西楚霸王;三是抛弃关中,定都徐州,当时有谋士建议他留在关中,之前我们说过,关中的地理位置极其优越,但项羽不听,说“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出主意的谋士私下说:我听说楚人是沐猴而冠(猴子穿人的衣服),看来是真的啊!这话被项羽听到,竟然把这人煮死了。四是胡乱分封,当初各国国君派将军带兵跟着项羽伐秦,如今成功了,项羽把这些将军封为大诸侯,把那些国君赶跑,封为小诸侯,这一下就乱套了。

项羽回到徐州没一个月,原来那些国君都造起反来,天下再次大乱。刘邦趁乱起兵,把原来就该属于他的关中重新夺下来,并且出兵攻打项羽。项羽被齐国的叛乱缠住不能脱身,刘邦一路高歌猛进,打下了徐州——刘邦的老家。刘邦自以为万事大吉了,每天和乡亲们饮酒作乐。而此时项羽已经制订了反攻的计划。他让主力后行,自己带领3万名骑兵连夜赶到徐州。刘邦的20几万大军还在睡梦中,项羽的部队发起了冲锋,这一仗几乎歼灭了刘邦的军队,刘邦玩命的逃跑,怕马车跑的不快,好几次把同车的两个儿子推下车,还好为他赶车的将军每次都把孩子推上车。

刘邦一直跑到荥(xíng)阳(今天河南郑州附近)才稳住了阵营。这时候关中这块宝地发挥作用了,在后方看家的萧何源源不断的把士兵和军粮补充到前线,刘邦虽然总打不过项羽,但后勤保障好,打败了重新再来。项羽还要扫清后方的叛乱,不能全力对付刘邦,所以双方在荥阳僵持下来。

刘邦虽然不能取胜,但他派出的北线部队却节节胜利。北线的统帅是韩信,他是萧何推荐给刘邦的,萧何称韩信是“国士无双”,这个国家没有比他更优秀的人才了。当时韩信只是一个最下层的小军官,刘邦很正式的设台拜将,拜他为大将军。萧何看人很准,刘邦用人也很有魄力。韩信从北边渡过黄河,连续扫清了已经归顺项羽的赵魏燕齐,与刘邦一起,形成了对项羽的战略包围。此时项羽提议,与刘邦签订和平协议,双方以荥阳的鸿沟(一条运河)为界,西边是刘邦的地盘,东边是项羽的地盘,象棋盘的中间有一道“楚河汉界”,就是这个典故。

项羽满意的返程回徐州,没想到汉军参谋长张良立即向刘邦建议,撕毁协议,追击项羽。项羽猝不及防,节节败退,最后被韩信设下十面埋伏,重重包围在垓下(今天安徽灵璧县)。垓下啊垓下,这是一代霸王最后的归宿!深夜,张良指挥汉军齐唱楚国民歌,楚军闻乡音而军心涣散,项羽困坐帐中,和心爱的虞姬以酒浇愁,项羽做歌曰: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虞姬和歌舞剑,一曲舞罢,横剑自刎。霸王别姬从此千古流传。

项羽眼看大势已去,连夜带领800精锐骑兵突围,向南渡过淮河,快要跑到长江边上时,被汉军追上了。此时,项羽身边还剩下28骑,而包围他们的有5000人。项羽对部下说:我一生纵横天下,没有尝过失败的滋味,这次是老天要亡我,不是因为我打仗的问题,如今既然肯定要死,不如让我带着你们最后痛痛快快的杀一次吧!他把28骑分为四队,从四个方向冲下山岗,在汉军阵营里左冲右突,斩将夺旗,转眼之间又聚拢到三个山头上。汉军不知项羽在哪个山头,只好分兵围三处。项羽招呼一声,三队又冲下来,杀了数十人,冲出包围。

项羽最后跑到乌江(今天安徽和县在长江边的一个地方),乌江亭长劝他渡江,今后可以东山再起。项羽说:当年我带着八千江东子弟渡江抗秦,如今没有一个人活着回来,我无颜见江东父老。于是让亭长带走自己心爱的乌骓马,徒步又杀数十汉军,最后自刎而死。一段惊心动魄的楚汉战争,至此尘埃落定。

我们来听一首琵琶曲——十面埋伏,它描写的就是垓下之战,这是一首史诗一样的乐曲,它弹出了决战前夜的紧张,弹出了四面楚歌的低回,弹出了英雄末路的彷徨。

回顾这段历史,我想问问大家,你们觉得刘邦和项羽谁是英雄?从个人魅力上看,项羽更有英雄气概,他力能举鼎,视死如归。再看刘邦,胆小怕死、猥琐无赖,逃跑时竟然要抛弃孩子,徐州战败,他的父母和老婆都被项羽俘虏了,双方在荥阳对峙时,项羽把他老爸绑出来,冲他喊道:今天你不投降,就把你老爸煮了!刘邦笑嘻嘻的回答:当年我俩同在怀王手下为臣,亲如手足,我爸爸就是你爸爸,如果你把咱爸煮了,麻烦你替我尝一口哈!气的项羽无可如何。刘邦哪有英雄的样子?

但是我们看历史要有更广阔的胸怀。今天你们坐在沙发上,有吃有喝,听我讲刘邦项羽的故事,感觉很有意思。可是生活在那时候的人可不觉得有趣,项羽的英雄气概和他们有什么关系?他们遭受到的只是家破人亡。像秦末、汉末这样的乱世,史书上描写都是十室九空,有句老话叫“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太平时期的狗,生活都好过乱世的人啊。所以对老百姓而言,他们期盼的英雄是能够结束动荡,恢复稳定的人。这方面项羽就不如刘邦。

前面说过项羽进咸阳后连续出昏招,这说明他可以在乱世做一个大将,却没有能力治理一个国家。反观刘邦,他虽然形象不太好,但他有优点,一是知人善任,带兵打仗他不如韩信,出谋划策不如张良,行政管理不如萧何,但这三人都为他所用,项羽手下只有一个范增是高手,结果项羽还不听他的;二是知错就改,别人指出刘邦的错误,就算话再难听,刘邦也马上就改,还要感谢对方,项羽呢,认为自己完全正确,从来听不进不同意见,临死还认为是老天要亡他,自己没有做错;三是有毅力,刘邦和项羽打仗,几乎没赢过,最惨的时候几乎就要被消灭了,但刘邦从来没有放弃,好几次从头再来,终于坚持到了最后,项羽如果听了乌江亭长的话,说不定也有机会翻盘,但他从没受过挫折,受这一次,就承受不了,自杀了,人没了,希望也就没了。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项羽有力统一,无力维持,致使乱世持续不断。刘邦结束乱世,给老百姓带来了两百多年稳定太平的日子。从这个意义上讲,刘邦更配得上大英雄的称号。

孫郎谈古之浅谈王审知与闽南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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