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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扯三国(55):七纵之疑

闲扯三国(55):七纵之疑

“七擒七纵孟获”是《三国演义》中诸葛亮南征诸戎的精彩章节,其情节概要:一是锦屏山之战,王平、赵云出战,孟获被赵云抓获。二是泸水之役,有吕凯、马岱参战,孟获被自己人董荼那擒获献于诸葛亮。三是孟获以其弟孟优图谋诈降偷袭败露,孟获被马岱部所擒。四是西洱河之役,孟获中计掉落陷阱,被魏延所擒。五是秃龙洞之战,孟获被诸葛亮招抚的杨锋及五个儿子擒获。六是火女王之战,参战有张嶷、马忠、赵云、魏延,孟获老婆祝融氏被赵云擒住,孟获等诈降失败被捉。七是盘蛇谷之役,参战有马岱、关索、王平、张翼,孟获与老婆被马岱生擒。至此完成了“七擒七纵”。

小说的精彩并不等于历史事实的精彩。现在所能找到的关于“七擒七纵”的正史记载是在《资治通鉴·卷第七十》里:

汉诸葛亮至南中,所在战捷,亮由越巂入,斩雍闿及高定。使庲降督益州李恢由益州入,门下督巴西马忠由牂柯入,击破诸县,复与亮合。孟获收闿馀众以拒亮。获素为夷、汉所服,亮募生致之,既得,使观于营陈之间,问曰:“此军何如?”获曰:“向者不知虚实,故败。今蒙赐观营陈,若只如此,即定易胜耳。”亮笑,纵使更战。七枞七禽而亮犹遣获,获止不去,曰:“公,天威也,南人不复反矣!”……自是终亮之世,夷不复反。

这些记载与《三国志》的记载有很大不同,《三国志·诸葛亮传》中关于南征只有寥寥十二字:“三年春,亮率众南征,其秋悉平。”其中并无“七擒七纵”故事,而参与平定西南的人物与情节与《三国演义》更是有很大出入。

一、《三国演义》中诸葛亮的参谋本部包括蒋琬、费祎、董厥、樊建等,将诸葛亮信任的核心幕僚悉数纳入,其实当时诸葛亮南征仅启用了杨仪做参谋。

二、参战军团不实。《三国演义》中动用了首席战将赵云,猛将魏延,马忠、马岱、吕凯,还有第二代武将有王平、张翼、张嶷、关索等,可谓精锐尽出。

三、战略上存在巨大问题。南征军团阵容豪华,基本上是倾举国之兵力。然而此时的东方孙吴、北方曹魏正虎视眈眈,难道此时为西南一隅而全然不顾强敌在侧?

四、历史上南征军团中的领袖人物李恢和马忠在《三国演义》里成为副将,而且在南征中也表现平平。他们的名字几乎被淹没在“七擒七纵”热闹的故事中了。

五、在平定西南的军事行动中,蜀国拥有压倒式的强势兵力,那些少数民族部落肯定不是敌手。诸葛亮要的绝不是军事上的完胜,而是追求政治上的有效统治以及在面对魏吴强敌时确保有战略上的稳定后方。因此平定西南的战争规模和激烈程度可能并没有《三国演义》中描写的那么夸张。

历史上平定和治理西南贡献最大的要数李恢和张嶷二人,他们不仅在军事上有杰出贡献,在治理上也展现出极大的政治智慧。《三国志·李恢传》不仅记述了李恢随同诸葛亮南征的故事。还记载了南征后的一些情况:“后军还,南夷复叛,杀害守将。恢身往扑讨,锄尽恶类,徙其豪帅于成都,赋出叟、濮耕牛战马金银犀革,充继军资,于时费用不乏。”可见诸葛亮的南征并没有使南人彻底降服,否则南人也不会再度叛变。《三国志·张嶷传》载:张嶷做了太守,先是“诱以恩情”,使一部分南人先降服,对于那些不服而且“骁劲”的,便擒而纵之,“使招怀余类”。张嶷的办法与“七擒七纵”颇为相似,或为后世“七擒七纵”故事的原型。

《资治通鉴》里关于“七擒七纵”故事的记载与更接近三国时代的《三国志》里的记载不相符,而《三国演义》里的“七擒七纵”更是小说家之言。所以,“七擒七纵”或许不是历史真实。

真正收服西南人心,绝不是一次战争就可以搞定的事。李恢与张嶷等人贯彻了诸葛亮治理西南的方略,承前启后地对西南少数民族采取了军事上的压制和政治上的怀柔,逐渐使西南成为蜀国面对吴魏强敌的稳定大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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