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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家|汇率像条海盗船:人民币贬值值得大惊小怪吗

读书攒燃料
2016-1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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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出国和忙着海淘的小伙伴可能会觉得钱袋有点儿瘪,一个最直观的感受是,“银子”变得不值钱了。

货币风暴一直是个全球性的魔咒,从三年前的人民币对美元中间价“破6”,到最近的“12连跌”逼近“破7”,汇率下降真的有那么可怕吗?来看看其他国家的小伙伴是怎么做的吧:

黄金+石油+房产:“灵魂伴侣”一换再换 美元狂想曲

在过去的老式电影里面,都习惯性把美元翻译成美金,因为它有金子般的信用和价值。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家改口叫美元了。这个看似不经意的细小变化,最终演变成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全球金融危机。连年的放水,美元其实早就不具备黄金般的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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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战之后,美国有大量的黄金储备。此时一片焦土的欧洲,急需从战争的重创中恢复过来。借此良机,美国登上历史舞台,向欧洲和日本提供了大量的美元贷款,土豪气质尽显,美其名曰:马歇尔和道奇计划,其实就是花钱买粉丝。随后布雷顿森林体系生根发芽,生长出战后新的全球秩序。这里面有一个关键点就是让美元钉住黄金,永久保持35美元一盎司黄金。所以世界各国人民都相信拿着美元就等于拿着黄金,所以在那段时间,美元就成了货真价实的美金。

但是很快麻烦就来了,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特里芬两难。首先,高速发展的国际贸易需要大量的美元,但是美元是挂钩黄金的,而黄金并没有这么多,无奈之下,美元只能向全球贸易妥协,和黄金脱钩。然后在20世纪70年代,美国经济开始放缓,当时全球形势风云突变,欧佩克切断原油供应,国际石油价格飞涨。美元在这个时候钉上了石油。

石油美元和里根的强势美元战略,一举将美国带出滞涨泥沼,迎来了美国经济和资本市场的高速发展时期。可是冥冥之中,祸福相倚,美元盛世也悄悄地埋下了隐患。事情一直发展到20世纪90年代的信息高速公路战略,美国全面兴起互联网潮流。2001年,美国资本市场和美元走到了历史的巅峰,泡沫被无限吹大。就在泰坦尼克号歌舞升平之时,美国股市和美元抱在一块,纵身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为了应对互联网泡沫破灭对经济的沉重打击,21世纪初,美联储掌门人格林斯潘彻底打开了印钞机,货币政策在他的手中变成了哈利•波特的魔法棒,美元、美国股市、美国房地产,都因为放水,尝到了甜头。一个互联网泡沫破灭,一个新的房地产泡沫又被吹了起来,直到2008年房地产次级债务引爆全球金融危机,伯南克再次临危受命,按照格林斯潘的经验,比着葫芦画瓢,重启印钞机。

于是美国股市再次应声而起。某种程度上,让我们羡慕嫉妒的美股牛市和美联储的连年印钞关系重大,钱多了,市场自然被流动性推升。从2008年金融危机算起,美联储四度放水,泛滥的美元再次严重挫伤了人们的信心,轰鸣的印钞机伴随着巨量的抛售,自此美元走上了一条贬值的不归路。危难之时美联储派出白发耶伦老太,向全球市场打了一套漂亮的太极拳,通过连年释放“加息预期”,让美元小步升值,这相当于发出信号,喊全世界各国的美元小朋友回家吃饭。其“嘴上加息”的巧妙在于,吸引了美元回流,却并没有过度抬高企业融资成本,这些钱回来有三个去处:美国股市、美国房地产和美国制造业。

危险关系:如果股市是过山车 汇率就是海盗船

就像这个星球有南半球和北半球之分一样,当我们在享受阳光和温暖的同时,总有另一些人可能正在遭受着阴霾和冰冷。2014年12月,上证指数创出了44个月来的新高。当广场上中国大妈载歌载舞之时,新兴市场却遭受着几乎是全线的沉重打击。从墨西哥到委内瑞拉,从泰国到巴西,甚至连体格强壮,向来以耐寒闻名的俄罗斯人,似乎也无法抵御这场突袭金融市场的寒流。

寒流集中表现为三个特征: 油价下跌、汇率下跌、股市下跌。俄罗斯卢布在短时间连续大幅下跌,1美元甚至可以兑换超过70多卢布,俄罗斯央行急得火烧眉毛,马上宣布提高利率650个基点,动用超过2亿美元的外汇储备来捍卫这场货币战争,但仍然是杯水车薪,难解燃眉之急。

汇率为什么会大幅波动呢?为了方便理解,你可以简单地把汇率理解成一个经济体的综合景气指数。一个经济体繁荣,往往有两种可能:要么你的实体经济、你的产业高速发展,带来大量投资机会;要么你的虚拟市场交易火爆,也同样带来财富效应。不管是哪种情况,它都会吸引境外资本,会跑过来和你桃园结义。但你千万别以为这些钱都是来和你执子之手的,它们都是典型的趋炎附势,看上的是你当下的花容月貌,才跟你相好。

所以,一旦某个经济体犹如邻家姑娘初露生机,那些热钱就会像拈花惹草的公子哥一样蜂拥而至。它们进来的第一个规定动作,就是要先把外币换成本国货币,就像回家要先换拖鞋一样。于是相应地,你就会看到汇率波动、货币升值。相反,一旦你的经济出了问题,或者你的股市见了高点,这些钱往往就会“奔跑吧,兄弟”,溜之大吉。逃跑之前,它们当然不会忘记先到门口把自己的鞋换回来—抛售货币。于是就会造成汇率下跌、货币贬值。

在货币可自由兑换的经济体里,汇率的波动甚至不亚于股市。假如股市是过山车,那么外汇市场就是海盗船,可能更容易让人眩晕。

卢布危机: 俄罗斯到底哪儿病了

所以其实货币贬值的背后往往是因为经济出现了问题。那么在卢布危机的背后,俄罗斯到底病在哪里了呢?

俄罗斯经济的三驾马车中,出口是重要的组成部分,这是个十分单一的经济结构。而且出口偏偏还非常依赖石油,这等于原本就瘸了条腿的马,偏偏又得了小儿麻痹症。所以一旦原油价格下跌,对俄罗斯经济造成的影响是不可估量的。油价从100美元/桶下跌到50美元/桶,又进一步恶化了大家对俄罗斯经济的预期,使得汇率下跌,资本外逃。索罗斯说的反身性,似乎在这一刻隐隐闪现。

就在此刻,美联储对于是否加息,展开了密集讨论。2008年全球经济危机之后,美国通过连续四轮的量化宽松印钞票,俗称开着直升机撒美钞,把美国经济从深渊中拯救出来了。可是问题在于,通过放水来刺激经济,就像打吗啡,副作用很大。美联储想出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这套神功就叫作“金融太极拳”。也就是从来不告诉你准确的加息时间,朦胧中不断制造美元即将升值的念想,却从不执行。假如某种资产存在升值预期,比如房子、股票,就一定会吸引大量投机客,而逐渐升温的预期,使那些流浪在外的美元受到召唤,从广大新兴市场撤退。它们卖掉卢布,卖掉泰铢,重新投入美元的怀抱,导致新兴市场血流不止。而大家说的防火、防盗、防热钱,其实防的就是它们脚底抹油撤退的那一天。

美元狂想曲奏响,全球新兴市场溃退,我们究竟该怎么办?

谁是导致货币风暴的幕后黑手

2015年开春,还没有人预料到半年之后的全球金融市场震荡,大家还沉浸在一片欢乐祥和的节日气氛中,因为“泼水节”到了:为应对疲软的经济,欧洲央行“超级马里奥”行长宣布执行欧洲版量化宽松政策,话音落地,货币的潮水从闸门中倾泻,从遥远的法兰克福滚滚而来。一时间,包括瑞士、丹麦、加拿大、秘鲁、土耳其在内的诸多国家几乎同时宣布降息。

羊群效应!为何在各大央行之间印钞之举竟也互相传染呢?首先需要说明欧洲版量化宽松到底是什么。它俗称欧元区的印钞票计划,它通过欧洲央行印钞,来购买各成员国的政府债券,这会压低市场的利率水平。假如你把钱看成水,当钱印得太多时它也会不值钱,于是它的价格会下跌,即货币贬值,它的回报会减少,即利率下降。

所以看似“传染病”的背后,其实是博弈的结果。当一个有竞争力的经济体利率降低,那么其企业将拥有成本优势,假如再配合货币贬值,那么在困难的全球贸易中就处于有利的竞争地位。某种程度上,全球“泼水节”,就是一场“货币价格战”,先手占有优势,我先降了,你随意。它和电商打折促销,和当年的家电价格大战没有区别,本质上是大家商品过剩而且又高度同质化的结果。

在货币风暴之下,人民币也出现了微妙的贬值迹象。人民币贬值全称是人民币对美元贬值。这些年来,人民币是钉住美元的,一旦美元升值,那么人民币就会相对贬值。美元升值又和两个因素有重大关系: 加息预期和欧元。由于欧元在美元指数的一篮子货币中权重最大,以至于欧元和美元呈现跷跷板效应,你弱它就强。不是美元太抢镜,而是欧元实在太疲软,在推行了欧洲版量化宽松之后,欧元更加走弱,导致了美元的升值,进而又对人民币造成贬值压力。

复杂的全球资本流动,到底是否有规律可循呢?其实最核心的就是一句话: 资本会从低息经济体流向高息经济体,从贬值经济体流向升值经济体。

通俗地说,资金和资本这个东西,它就是像一个求职的小白领。“他”自然要离开那些待遇不好、经营不善,甚至存在降薪风险的公司。债务时期的欧洲就是这么一家公司,因此这个小白领自然要离开,想去一个既有发展前途又赚钱的好公司。这时候美国站了出来,高喊“招人招人,事业留人,待遇留人”,美国给大家制造了一种加息也就是加工资的幻象。可是实际上并没有。

人民币与房地产黄金十年同期:汇率波动或影响房价

美元连续大幅升值,在历史上,往往伴随着一些重大经济事件甚至危机的出现。20世纪90年代,一场从泰国到香港甚至席卷全亚洲的金融危机爆发。与此同时,美元在升值。21世纪初,金融危机席卷美国硅谷,使其面临破产般灾难性打击,互联网泡沫在一夜之间破灭,甚至从全美国辐射到全球IT(信息技术)界。与此同时,你看到了什么呢?美元在大幅升值。紧接着,就在短短几年之前的次贷危机、全球金融危机、欧洲主权债务危机,同一时间发生了什么呢?你又再度看到了美元升值。这些过往案例,并不是说美元就是幕后黑手。美元和危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需要专家拿数据去严格论证。在此,我们观察到的美元升值和全球经济重大事件发生这二者之间的相关关系,是我们值得重视的。

所以,我们就必须直面一个问题: 我们的资产怎么办?首先,房地产会面临压力。从2005年到现在,房地产的黄金十年恰恰伴随着人民币升值的黄金十年,这二者之间的周期是高度吻合的。其内在逻辑是,当年中国经济得益于WTO红利,外贸大发展。外资进入投资设厂的同时,一些投机客、热钱也得以浑水摸鱼进来,他们看中了房地产的投机价值。可是,买房子,需要先兑换成人民币才有资格,于是这些热钱同时推高了人民币,炒高了房地产,还赚到了汇差和利差。一旦人民币贬值预期打开,跨境资本首先考虑的就是变现流动性不佳的固定资产。

人民币保卫战:什么是人民币升值的必要因素

2015年8月,风云突变,人民币连续几日跌停,跌幅创出历史之最。那些曾经持有人民币安静站着的“美少年”集体变成了“跑男”。

汇率和利率其实就是一对“海尔兄弟”,它们都在试图给钱来标定一个价格。假如利率是站在境内的角度,衡量你去银行借钱的使用成本,那么汇率就是站在老外的角度,是他们拿外币来买入人民币的价格。

人们来买人民币这个愉快的过程,持续到了2014年,事情出现了变化。一个叫作外汇占款的“保安”,第一次发出了警告的信号。

为什么把外汇占款比作“保安”呢?因为它处在资本流入流出的第一线。假如你把美元钞票看成一个外国来到中国旅行的客人的话,那么当他下飞机通关的时候,必须要在护照上敲个章。外汇占款就记录了这个过程,所有的资金进出无论是外贸、资本还是热钱,都逃不过它的一双火眼金睛。而恰恰在2014年6月,我们见到了外汇占款创出29.5万亿元人民币的历史新高,然后开始逐月减少。这就意味着有一些资本已经换回本国货币买了飞机票回老家了。

既然2014年外汇占款就已经见顶承压,为何人民币在当时依然坚挺,直到2015年才呈现贬值迹象呢?同样是2014年6月,我们的外汇储备创出3.99万亿美元高点,然后见顶逐月回落。这就意味着,在资本流出的压力下,央行动用了一小部分的外汇储备,这是我们手中的人民币之所以还能保持币值稳定甚至升值的原因,所以人民币会不会继续贬值,短时间内取决于央行的态度,长期则要看外储的数量。毕竟我们手中还握有巨量外汇储备,手中有粮才能心里不慌啊!这就好比一个高压锅,当内部压力很大的时候,主动给它开个口,让它透透气而已。

不过长期来看,我们依然要加大开放力度。那么人民币作为一种商品,终究还是会回归于市场规律的。以后会不会升值取决于两件事情:

第一,人民币国际化的进展。如果你是储备货币,别人才愿意长期持有,只要没有卖出,就不会有下跌。美元是怎样做到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呢?并不是因为名字起得好,而是因为它通过先钉住黄金,然后钉住石油,才实现了今天“大众情人”的地位,因为黄金和石油,谁不想要呢?

第二,取决于我们是否能向全世界输出不可替代的劳务或者产品。这就是为什么中国要推进产业升级。我们只有造出全世界技术领先的高铁,制造出革命性的像iPhone这样畅销全球的电子产品,而且做到不可替代,那么当别人都要来找我们买东西的时候,他们才会需要我们的货币,升值自然也就水到渠成。澳大利亚的澳元为何“傲娇”的功夫天下第一,就是这个道理,因为全世界都需要买澳洲的资源,尤其是铁矿石。

当你明白了以上原理,当饭桌上大家再拿货币战和阴谋论说事儿的时候,你就可以用正确的姿势来有力还击了。汇率只是一个果,真正的因其实是经济和贸易;本质上,它是一个你若盛开、蝴蝶自来的过程。

|关于书|

作者: 许树泽 著

出版社: 浙江大学出版社

出版年: 201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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