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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争夺战,喋血玄武门

一册历史
2016-1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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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大唐,免不了就要提到玄武门。玄武门这地儿不太平,唐代政变中先后有三次“玄武门之变”。最著名的一次是秦王李世民发动的,所以后来的人一提到“玄武门之变”,就是指李世民发动的这一次。这次政变也是一桩皇室兄弟间自相残杀的血案。

看到这儿您要问了,怎么政变都选在玄武门?是这地儿邪门儿?还是巧合?都不是!唐初玄武门是长安太极宫城的北门,是皇宫禁卫军的驻扎重地,也是出入内宫的必经之地。太极宫是唐初的政治中心,唐高祖李渊和太宗李世民统治时期,主要在这里活动。太极宫北门是玄武门,而南门是正门,叫承天门。它正对长安城中轴线的天街和朱雀大街。门外与皇城之间,是一个宽达四百四十米的广场。唐王朝许多重大朝外活动都在此举行,譬如改元、大赦、元旦、冬至大朝会、阅兵和受俘时,皇帝都会登上承天门,文武百官群集于广场,场面非常雄伟壮观。所以玄武门不邪门,而是一个战略要地,一旦发动政变,谁占领这个宫门,谁就在军事上处于优势地位。

每一桩血案,每一次宫廷政变都有一个或多个诱因。那么玄武门血案的诱因是什么?是什么导致了皇族兄弟间的残杀?这得从皇子们的爹娘说起。先说李渊,他出身贵族,是隋文帝杨坚的外甥,杨坚是他的姨夫。隋炀帝即位后,十分器重李渊。李渊也不含糊,做过刺史,在隋炀帝即位之初做了荥阳、楼烦两个郡的太守,这两个地方,一个在今天河南荥阳,一个在今天山西静乐县,后来李渊还担任过殿内少监、卫尉少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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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业九年(公元613年),隋炀帝征伐高丽时,李渊在怀远镇督运粮草。这个时期,李渊奉命镇守弘化郡,就是今天的甘肃庆阳县。在这个地方,李渊广交天下豪杰,引起隋炀帝的猜疑。于是公元615年,李渊被调任山西、河东,到达龙门时,遇上毋端儿农民起义,李渊领兵击败起义军,收编万余人,实力大增。第二年他升为右骁卫将军,任太原道安抚大使,从此落脚太原,经营后来的起家之地。

到了大业十四年(公元618年)五月,隋炀帝的右屯卫将军宇文化及在江都兵变,勒死了隋炀帝,然后立当时的秦王杨浩为帝,自己做大丞相。宇文化及随后领兵十万北上,但被瓦岗军的李密打败,宇文化及败走魏县(今河北大名东)后,毒死杨浩,自己称帝,建立郑国。过了一把皇帝瘾的宇文化及第二年在聊城被窦建德杀死。隋炀帝一死,李渊在公元618年(武德元年)就立马逼隋恭帝杨侑禅位,并称帝建立唐朝,改年号大业为武德,定都长安。

(盛唐版图)

在建立唐朝江山的险恶斗争中,李渊的子女一直跟随他一同战斗。李渊和皇后窦氏共生了四子一女。长子李建成,次子李世民,三子李元霸,四子李元吉,女儿平阳公主。四个儿子当中,三子李元霸不幸早早地夭折。《说唐》一书中说李元霸是唐初第一勇士,对付秦琼这类猛将都不费吹灰之力。李元霸为报恩,不愿与秦琼动手,他用一柄锤往上略略一架,当的一响,就把秦琼八十二斤重的虎头枪打脱,吓得秦琼立即下马告罪求饶。罗成拍马摇枪来战,被元霸一锤把枪打做两段,震开虎口,回马逃命。雄阔海、伍云召、伍天锡围拢来战李元霸,被李元霸把手中锤一摆,撞着三般军器,三人虎口震开,大败而走。裴元庆迎战李元霸,勉力招架三合后惊呼:“果然厉害!”李元霸大叫:“好兄弟,天下没有谁挡得起我半锤的,你能接连挡我三锤,也算是个好汉,饶你去吧!“传说李元霸因触犯天怒,举锤问天,被雷电劈死。但小说毕竟是小说,现实中的李元霸生于公元599年,死于公元614年,只活了16岁。因此根本没赶上隋末的战乱,所以真实故事并不多,而且到了清朝,因为要避康熙皇帝的讳,所以小说里将李玄霸改名为李元霸。

说回李渊的皇后窦氏,窦氏出身名门,父亲窦毅在北周是上柱国,北周上柱国相当于隋朝的大将军,是军事武装的高级统帅。窦氏的母亲是北周武帝的姐姐襄阳长公主,所以窦氏是武帝的外甥女。在隋文帝杨坚取代北周时,窦氏曾说:“我恨自己不是男子,无法为舅舅家扫除祸患。”吓得父亲赶紧捂住她的嘴:“别胡说!这是灭门之罪!”

后来窦氏大了要出嫁,知女莫若父,窦毅很清楚自己家这个千金不是等闲之辈。什么样的男人才配得上她呢?琢磨来琢磨去,窦毅想了个比武招亲的办法。他让人在门屏上画了两只孔雀,凡是两箭各射中一只孔雀眼睛的,就招为女婿。参赛人员不少,李渊也在。前边几十人都没有射中,到李渊这儿两箭都射中。窦毅很欣慰,便让女儿嫁给了李渊。

李渊和窦氏堪称绝配,窦氏既聪明又有远见。有一回,隋炀帝看到李渊皱纹满脸,便随口开玩笑说李渊像个老太婆。李渊揣了一肚子闷气回到家,把事跟窦氏一说,窦氏喜滋滋道:“这是吉兆啊,你继承的是唐国公,‘唐’便是‘堂’,‘阿婆面’就是指‘堂主’啊!”窦氏指的是李渊将来要做皇帝,取代隋炀帝。而且这说明隋炀帝对李渊戒备不强,谁会担心一个老太婆造反呢?窦氏这个文字游戏让李渊豁然开朗。还有一回,李渊得了不少骏马,窦氏劝他将马献给隋炀帝,说皇上喜欢鹰和马,您是知道的,现在应该把骏马献给皇上,不该自己留着,招人闲言诬陷。李渊舍不得这些骏马,后来果真被隋炀帝责问。窦氏45岁时去世,李渊琢磨亡妻的话,越琢磨越觉得有道理,于是就经常给隋炀帝送骏马送鹰犬,隋炀帝果然非常高兴,很快升李渊为将军。李渊流着泪对儿子们说:“我如果早点听你们母亲的话,早就当上将军了。”这样的父母,这样的家庭,造就出来的孩子不会是等闲之辈。太子李建成和秦王李世民,包括李元吉,都有巨大的抱负和能力(电视剧里把李元吉和李建成描述成无能懦弱之辈实际上是错误的)。说句公道话,李渊的三个儿子,都具有继承皇位,治理国家的能力,但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何况现在是三虎。为了皇位,三兄弟死掐在所难免,这是玄武门血案的诱因之一

(唐太宗李世民)

另一个诱因则出在李渊身上。李建成和李世民这两个儿子,都是他的最爱。李世民在武德二年(公元619年)七月率军攻打王世充的时候才22岁。虽然年纪轻,却能知人善任,有雄才有胆略,在极其艰难的情况下,大破王世充、生擒窦建德,平定河南、河北。为统一大唐江山立下赫赫战功。李建成也相当精明强干,由于他的身份是太子,协助李渊处理京城内的政事,才干主要显示在政务上,但其功绩也不小。单论战功李世民是明显大于太子李建成的,他在军政各界威望很高。李世民当然不甘心只当一个区区的秦王,他的内心对皇位充满渴望。李渊心里明似镜,态度却实在叫人无奈。这位当爹的选择了中立。中立看着是爱好和平,实际上就是袖手旁观,站一边冷眼看别人掐架。

唐旧史里记载,李氏晋阳起兵时,李渊曾向李世民许诺:“若事成,则天下皆汝所致,当以汝为太子。”大白话就是:如果战斗胜利,天下是你打下来的,我就废了太子李建成,封你为太子。客观地说,这个记载基本上不靠谱。当初李氏密谋起兵,连胜负都无法预料,怎么就把废立太子的事儿提到会议上来了?因此李渊没给过李世民任何允诺,但他知道儿子的欲望,秦王功勋卓著,才能出众,要不是必须按照嫡长子继位制安排继承人,李世民继承皇位是名正言顺的。为了满足孩子的野心,也为了抢救两兄弟日益恶化的关系,李渊别出心裁,给李世民搞了个“天策上将”封号,这个头衔就是一个独立的向皇帝负责的军事策略参谋官,是一种拥有武将品阶的文官。李渊这一手并没有从根本上安抚李世民,为了缩短太子和李世民在军功上的差距,武德七年(公元624年)的时候,李渊特意派李建成去讨伐引突厥入侵大唐的刘黑闼。

李建成统兵之后迅速整合了山东的唐军部署,李刘两军在山东开始展开拉锯战,刘黑闼一直打到弹尽粮绝,手下士兵疲惫得连摆阵都摆不了还在顽抗,这时候魏征给李建成出了个主意,说刘军之所以到了这种情况还在拼死反抗是因为害怕唐军秋后算账,让李建成把目前在押的叛军犯人家眷都释放以取信于人,这样刘黑闼便会不战自败。这一招仿佛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刘黑闼部属或逃亡,或缚其将官降唐,全军崩溃。刘黑闼眼见势不可为,立刻率军逃亡,当他昼夜兼行逃至饶阳(今河北饶阳东北)时,从者仅剩百余人,并且十分饥饿。饶州刺史诸葛德威出城迎接刘黑闼,请他进城,刘黑闼本来对他已经有所怀疑,不愿进城,但在诸葛德威反复流泪的请求下,他终于答应了对方的邀请,到城旁的市场中休息。诸葛德威给他们送来了大量食物,刘黑闼等人因饥饿放松了警惕,结果诸葛德威趁机带兵将刘黑闼等人全部抓住,以此投降唐军。最终刘黑闼与其弟刘十善同被斩于其都城洺州,山东之乱被彻底平定。

(位于皇城最北部的玄武门)

这一战之后李建成的军功得到提升,太子和李世民之间的皇位争夺愈演愈烈,最终引发血腥的玄武门之变。为避免夜长梦多,李世民决定先下手为强。公元626年6月4日清晨,李世民与早已买通的李建成心腹——玄武门禁军守将常何内外接应,自己率领尉迟敬德等人埋伏于玄武门内。这天一早,李建成、李元吉准备好一起去向父亲李渊狠告一状,期望削减李世民的势力。不过,就在前一天晚上,李世民已通过安插在太子身旁的耳目,对他们的动向了如指掌。当李建成、李元吉两人骑马行至玄武门附近时,隐隐感到气氛不对,拨马便回。这时李世民跃马冲出,一箭射死李建成。李元吉还没来得及逃走,也被尉迟敬德杀死。事变的消息传出后,东宫和齐王府的两千精兵由李建成的僚属冯立、薛万彻率领,向玄武门进攻,玄武门守兵应战,守玄武门的云糜将军敬君弘和中郎将吕世衡相继战死,但东官和齐王府的军队始终攻不进玄武门,足见玄武门卫军战斗力不凡。待尉迟敬德出示李建成、李元吉的头颅后,东官和齐王府的官兵顿时群龙无首,士气一蹶不振。随后,李世民派尉迟敬德下玄武门入宫,控制了正在内廷“泛舟海池”的高祖李渊,并逼他“手诏诸军听秦王节度”,至此李世民成功拿下大唐帝国的皇位。倘若李世民没有控制玄武门,他就不可能率部属在玄武门内的临湖殿伏击李建成;伏击成功后也不可能抵挡住李建成部下的猛烈进攻,无法控制皇宫,慑服高祖,这样一来等待李世民的下场只能是作为谋反者而被诛杀。成王败寇,都只在一转瞬间。

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之后一百年里,在同一座玄武门前,他的后代们又接二连三地发起了多场喋血政变。第二次“玄武门之变”,发生在唐中宗景龙元年,即公元707年,由太子李重俊发动的宫廷政变。宫廷之内处处充斥着勾心斗角,暗藏着刀光剑影,追逐权力的欲望让女子也不甘示弱。中宗李显的皇后韦后与安乐公主这对传奇母女,自中宗立李重俊为太子后就极力反对,爱权心切的韦后与公主请求皇帝废黜太子,将安乐公主立为皇太女。为尽快拔掉这对眼中钉,公元707年7月5日,按捺不住的皇太子李重俊率羽林军将领李多祚等人从太极宫南面的肃章门杀入宫内,欲将韦后、安乐公主与上官婉儿一网打尽。在此情况下,韦后等仓皇中挟持着中宗登上了玄武门楼,以皇帝为人质逼太子率领的军士反戈投降,并召羽林军百余人于楼下列守。当太子兵至玄武门下,并没与城楼上的皇帝相持多久,中宗一句招抚军士的承诺,立即让太子这边的人马调头归顺。中宗说:“汝并不是我爪牙,何故作逆?若能归顺,斩多祚等,与汝富贵。”太子的军士立即在玄武门下杀死了李多祚等将领。太子李重俊见大势已去,率百余骑出宫逃往终南山,至户县西十里便为部下所杀。被妻女挟持,眼睁睁地看着儿子在城下兵败逃走,中宗李显恐怕是唐代皇帝中最窝囊的一个,这次事变后,中宗将玄武门改名为神武门。

之后几年不到,在玄武门又上演了第三次政变。这一次宫廷政变仍发生在唐中宗时期。第二次“玄武门之变”后,韦氏一门几乎权倾天下,不过,他们的胜利果实仅仅品尝了短短三年而已。公元710年,李隆基与太平公主等人密谋诛杀韦氏及其党羽,6月20日,李隆基趁着夜色率兵攻入玄武门。军士一举杀掉了韦后、安乐公主、上官婉儿之后,又在宫城内外将韦氏党羽一举铲除。从此,唐玄宗李隆基走上政治舞台,开创后来的开元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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