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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勃勃:最后的匈奴人

许多年后,面对北魏的行刑队,赫连定是否会回想起,他父亲在灞上称帝的那个遥远的下午。

那时的统万城刚刚竣工,用夯土和工匠干枯的尸体累成的内城外城围绕排列在岭北寒冷而荒凉的黄土上。战胜而归的大夏皇帝在都南刻石歌颂赫连勃勃的功德,并为统万城的城门分别取名为朝宋门、招魏门、服凉门和平朔门。

那是公元418年,距离永嘉之乱107年后,匈奴人再一次征服了关中,也是其在中国历史上的最后一场演出。

这些建立大夏的铁弗族是南匈奴的后裔,又被称为匈奴铁弗部,东汉时定居于河套至鄂尔多斯一带。

公元381年,赫连定的父亲刘勃勃出生。这位铁弗部王子的孩童时代并不安稳,391年,与铁弗部世仇的北魏进攻朔方,尽诛铁弗宗族共五千多人,年仅十岁的刘勃勃在部落惨遭族灭的时候侥幸的逃了出来,向南投靠了薛干部的族长。

这位王子并没有在薛干部上演类似王子复仇之类的童话,几年后,北魏军队奇袭薛干部,迫使刘勃勃不得不再次的逃往关中的羌族政权后秦,在那里,刘勃勃为后秦的高平公没奕于所赏识,暂时安定了下来。

然而,刘勃勃在后秦的生活也不是一帆风顺的。尽管没奕于和当时的后秦君主姚兴都相当的喜爱刘勃勃,但后秦的大臣们却并不认为这个流亡者是一个安分守己的落魄王子。

姚兴的弟弟姚邕就指出“勃勃天性不仁,难以亲近…勃勃奉上慢,御众残,贪暴无亲,轻为去就,宠之逾分,终为边害。”

公元404年,后秦在与北魏的战争中遭到重创,无力控制北地。在刘勃勃的口蜜腹剑之下,姚兴允许刘勃勃去管理后秦北部的领土,“持节、安北将军、五原公,配以三交五部鲜卑及杂虏二万余落,镇朔方。”

从十岁逃离朔北,逃亡十三年的刘勃勃终于返回了曾经的故乡,而三交五部鲜卑及杂虏二万余落,这些在姚兴看微不足道的杂胡势力,最终构筑了刘勃勃崛起的根基。

公元407年5月,刘勃勃借口后秦和他的死敌北魏缔和,先扣押起柔然送给后秦的八千匹马,然后在狩猎时杀死自己的恩人没弈干,吞并其部族,开始了反叛后秦的生涯。

同年6月,刘勃勃正式建国,自立为天王,大单于,改姓为赫连,国号为大夏,又被称为胡夏,年号龙升。

为何取名为“夏”,这个国号实际上是追究刘勃勃的先祖匈奴是夏朝的后裔而定的,按《史记·匈奴列传》记载:“匈奴,其先祖夏后氏之苗裔也,曰淳维。”而改姓赫连也同样是出于恢复古匈奴传统的一种象征。刘勃勃,这时我们应该称之为赫连勃勃,称王后不断攻击后秦北境。

勃勃还曾求婚于南凉,被拒绝后领骑兵两万深入南凉百里报复,杀伤万人,又击败后秦军队,姚兴亲自督兵来伐,亦为所败。后秦的安定及陇东的大片领土,相继为勃勃所蚕食。

赫连勃勃所建立的匈奴夏国并没有固定的领土,与传统的封建王国相比,更像是一个四处抢劫的游牧部落,在后秦的疆土上肆意的掠夺。

对于这种情况,赫连勃勃的大臣们也有看不过去的,有人就曾如此上书道“陛下将欲经营宇内,南取长安,宜先固根本,使人心有所凭系,然后大业可成。高平险固,山川沃饶,可以都也。”

但是,面对这样的建议,赫连勃勃却一笑了之,并回复道“卿徒知其一,未知其二。吾大业草创,众旅未多,姚兴亦一时之雄,关中未可图也。且其诸镇用命,我若专固一城,彼必并力于我,众非其敌,亡可立待。吾以云骑风驰,出其不意,救前则击其后,救后则击其前,使彼疲于奔命,我则游食自若,不及十年,岭北、河东尽我有也。待姚兴死后,徐取长安。姚泓凡弱小儿,擒之方略,已在吾计中矣。昔轩辕氏亦迁居无常二十余年,岂独我乎!”

在根基差不多稳下来了之后,赫连勃勃开始考虑建都问题。

413年,赫连勃勃开始下令修筑夏国都城统万城,以蒸土筑城,巡工一旦发现墙面能用铁锥子刺入一寸,便把修筑那处的工匠处死,尸体也被筑入墙内。

同时又用铜铸造了大鼓、飞廉、翁仲、铜驼、龙兽等装饰城池,用黄金装饰宫殿,制作这些东西又杀了数千个工匠。

自诞生以来就游牧为生、居无定所的匈奴人终于在中原汉地筑造一座属于自己的城池,然而这并非意味着安定生活的到来。

东面的强大的鲜卑魏国仍对匈奴保持敌视;北面的柔然可汗貌似并没有追究八千匹马的事,但不保证未来也同样不会追究;西面的南凉虽已称臣,但仍不可对其放松警惕;而南面的后秦——匈奴人最大最危险的敌人——时时未忘光复岭北故土。

在这四战之地,依旧渺小的匈奴人接下来又该何去何从?请看下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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