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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球运动:失落的盛唐遗风

丝路遗产
2016-1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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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球,古代称击鞠,又叫击球或打球,是一项骑在马上挥杖击球的运动。唐代马球运动兴起于唐太宗时期。《封氏闻见记·打球篇》曾记载:“太宗常御安福门,谓侍臣曰:‘闻西蕃人好为打球,比亦令习。’”在唐太宗眼中,马球运动既是一种娱乐,又是军队练兵时的重要手段。打马球运动为训练唐代骑兵的骑马技术和马上作战技术都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

长安大明宫里的马球热

1956年冬,西安铁路局在西安北郊大明宫遗址西侧修建职工宿舍时,挖出一块长宽各53.5厘米的石碑,中间31厘米见方磨制得十分光滑,上盖一块方砖。石碑正中刻有“含光殿及毬(球)场等大唐大和辛亥岁乙未月建”字样(图1)。字体工整刚劲。依据史书推算,此石碑制作于唐文宗李昂太和五年(831)十一月,比大明宫初建时晚二百年左右。因此,考古工作者将这块石碑命名为“唐大明宫含光殿球场奠基石”。

大明宫即唐长安城的三大内之一,史称东内,位于唐长安城北,建于贞观八年(634),是唐太宗李世民为其父李渊避暑所建,初名“永安宫”,第二年正月改为“大明宫”。唐高宗龙朔三年(663)改为“蓬莱宫”。咸享元年(670)又改为“含元殿”。到唐中宗神龙元年(705)再复名为“大明宫”,延至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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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宫既是唐代朝廷议事和接待外宾的地方,也是皇帝吃喝玩乐的场所。据史书记载,这里专供皇帝和大臣们玩乐的球场就有十五处之多,诸如球场亭子球场、安福门球场、龙首池球场、清思殿球场、中和殿球场、飞龙院球场、梨园亭球场、左神策军球场、右神策军球场、麟德殿球场、含光殿球场、十六王宅球场、西内苑球场、御马坊球场、球场门球场等。1957年春,中国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曾对含光殿球场遗址进行发掘。经过一年的努力,虽然探明了含光殿遗址的概貌,但由于周围建筑物过多,加之历代对地面破坏严重,我国唯一留下石志碑的古代球场遗址——唐含光殿球场,一直未能找到。

据《中国体育史参考资料》第七、八合辑专文考证,唐含光殿球场是个马球场,位于含光殿南侧,距大明宫西城垣约200米,距麟德殿400米左右。依据史料记载,进而得知含光殿球场的修建,大大方便了皇帝和大臣们退朝后参加马球运动。

据不完全统计,唐代20位皇帝中,喜欢马球运动的就有11位,其中马球技术高超者3位,死于马球事件的有2位。含光殿球场的马球活动,至今很少有史书进行过详细记载。因此,这块球场奠基石就成了研究含光殿球场的重要文物了。此球场奠基石原物现存于北京历史博物院。

说到唐代大明宫里的打马球热,还有不少史书都有明确的记述,再列举几条加以引证。皇家游地华清池畔的马球场。华清池地处临潼县,是唐代著名的华清宫。自唐玄宗李隆基扩建以后,规模显得格外宏伟秀丽,是李隆基和杨贵妃每年必去的行宫。从《唐·华清宫图》上看,这里除有宫殿楼阁,以及长生殿、讲武殿、斗鸡殿、舞马台等建筑外,还有大小球场各一个(图2)。

华清池畔的球场建于何时,具体年代尚不可知。但是,从华清池宫的发展历史,以及它的兴衰情况判断,这里的球场建于唐玄宗时期的可能性很大,是个宫苑御用的马球场,这是确信无疑的。这可以从唐阎宽写的《温汤御球赋》里找到线索。

唐玄宗李隆基是个马球运动“健将”,也是个不折不扣的“马球迷”。在他四十多年的马球生涯中,有两次参加马球比赛最引人注目,可以名垂青史。第一次是在他24岁时,在长安大明宫西侧的梨园球场迎战吐蕃马球队;第二次是在他63岁时,在华清宫球场与御林军进行马球比赛。

《温汤御球赋》对唐玄宗李隆基与御林军在华清池球场进行的马球比赛,做了详细的描述。其大意是唐玄宗天宝六年(747)十月,寒霜覆盖长安城东郊的郊野,玄宗皇帝去临潼华清宫。三日以后,玄宗下诏令,提倡马球运动,随后与御林军将士举行了一场马球比赛。比赛开始,玄宗率领的一队与对方全力争抢。只见玄宗在场上技艺超群,志气昂扬,英姿勃勃,击球射门非常准确,场上观众群情激动,无不叫好。玄宗皇帝显得仪表大方,态度从容。球赛结束以后,天上布满彩霞,暮色苍茫,御林军将士护驾玄宗李隆基同返京城。由于此行玩得开心,玄宗皇帝对参加比赛的将士一一给予了奖赏。

唐中宗神龙元年(705)四月,年仅7岁的吐蕃第十世赞普弃隶缩赞,在祖母的授意下派大臣尚熏热来长安城向唐中宗求婚。中宗为了搞好双方关系,答应把自己抚养的金城公主许配给第十世赞普做妻。景龙三年(709)十一月,吐蕃遣大臣尚赞咄来长安迎接金城公主入藏,还带来了一支强悍的马球队。唐中宗起初并未在意,只令神策军的球队与之比赛。景龙四年(710)二月,马球盛会在禁苑梨园球场开始。

第一场,吐蕃马球队对唐神策军马球队,结果,吐蕃队获胜。中宗看后甚为不乐,他见擅长打马球的儿子李隆基(当时为临淄王)在场,随即令他和嗣虢邕、附马杨慎交、武延秀四人与吐蕃队十人决战。第二场马球比赛,只见李隆基“东西驱突,风回电激,所向无前”,终场获胜,为大唐帝国争回面子。吐蕃使臣赞服,唐中宗观后甚乐,当场奖给绸绢数百段,并令学士沈佺期、武平一等当场献诗祝贺。

图画里的马球形象记录

1971年7月至1972年2月,陕西省博物馆和乾县文教局联合对地处乾陵东侧的陪葬墓章怀太子墓进行了首次发掘。唐章怀太子李贤墓,位于乾陵东南三公里处,属乾陵陪葬墓之一,是李贤与其妃清河房氏的合葬墓。李贤是武则天的第二个儿子,生于唐高宗永徽四年(653)。27岁时因“忤逆”罪而“徒庶”,被流放于巴州(今四川巴中县)。文明元年(684),武则天派人逼李贤自杀,葬于巴州化城县境。神龙二年(706)七月,唐中宗李显当上皇帝后,乃封李贤为太子,并将遗骨由巴州迁回乾陵重葬。景龙二年(708)十月,清河房氏死后与之合葬。墓壁进行了修整。

经过一年的发掘,使唐章怀太子李贤夫妇墓基本恢复了原貌(因墓室曾被盗过):有墓道、过洞、天井、通道、前室和后室,全长71米。出土文物除墓室石刻、墓志铭和六百件随葬品外,还有50多幅保存较完整的壁画。发掘报告写道:“全部彩画不但色彩鲜艳,所绘的人物、动植物、山水等,技巧均娴熟,生动自然。”在这些壁画中,其中就有一件惊人的体育壁画——《马球图》,它不仅显示了唐代壁画的崭新水平,还真实地展示了唐代打马球的壮观场面(图3)。

《马球图》壁画绘在墓道入口的西壁上,与东壁的《狩猎出行图》壁画相互对应。《马球图》壁画长约4米,高约2米,除部分残缺外,尚保存着结扎尾巴的骏马20多匹,体态丰满,均备坐鞍。骏马上的打球者,着各色窄袖袍,脚穿黑色长靴,头戴幞巾,左手执马缰,右手持偃月形球杖,栩栩如生。画面左下端,有一运动员,在乘骑飞奔中作回身反手击球状。紧跟其后的是三名骑手,各执球杖,调马与之争球。可惜,与回身反手击球者平行的一个运动员,因画面残缺,只留下坐骑的后半部分,其整个形态不得而知。在画面的右边,还有十多匹坐骑,均以各种姿态向前飞奔争球。画面中间还有一匹坐骑,枣红色,四蹄腾空,直向争球处奔驰。骑手着淡绿色袍,红色翻领,但未持球杖。据推断,可能是裁判。

元代画家陈及之依据唐代历史资料绘了一幅长卷,名曰《便桥会盟图》,现珍藏在北京故宫博物院。《便桥会盟图》,纸本,白描,纵36、横774.9厘米,共绘出230余人和200余匹马及3匹骆驼,场面宏大,内容丰富,特别是马球比赛的激烈场面,让人看后无不拍手叫好。画面主题反映初唐时,唐太宗李世民化干戈为为玉帛,在长安城北的渭河便桥与来犯的突厥颉利可汗结盟修好的历史事件。画卷描述结盟活动中,再现了唐代草原游牧民族的各种马上运动,有骑兵表演、马术表演,以及特别引人注目的马球比赛场面(图4)。

这幅《便桥会盟图》的问世,不但记载了唐王朝与突厥颉利可汗会盟的政治和军事事件,还给人们展示了唐代盛行马球运动已普及到各个方面,并与之交流融合。

图画里的马球形象记录

西安大唐西市博物馆收藏有一面唐代打马球纹铜镜(图5),镜面边缘呈八角菱形,不同于以往的圆形,让人耳目一新。这面打马球纹铜镜首次亮相,填补了陕西唐代铜镜反映马球活动的空白。其装饰是镜背以表现四名骑手打马球的运动场面为主,他们或高举球杖,作抢球状,或俯身向前,球杖向下,作击球状。在纹饰的空隙外区均填以蝴蝶、绿草,使整个画面融合在一场激烈的运动竞赛之中,让人有一种欢乐的感受。

1959年,陕西省长安县南里王村唐韦炯墓出土的彩绘打马球陶俑群(图6),通高30—33.5厘米,这组打马球俑均为陶质彩绘。马身彩绘鲜艳夺目,呈昂首直立状,骑在马上的击球者,均头梳双髻,身穿红、绿色翻领外衣和骑士裤,足踏黑靴,神情专注地作各种击球的姿势。

1981年,考古工作者在陕西省临潼县关山大队一唐墓中,发掘出土了4件打马球白陶俑(图7)。这组打马球白陶俑是陕西地区出土和传世的陶制马球俑佳品之一,最为珍贵。

这4件打马球白陶俑从制作风格判断,当属唐玄宗天宝年间(742—755)的遗物。马球俑虽通高7、通长10厘米,但造形精巧,神态逼真,实属罕见。马全结尾,四蹄凌空,双耳直竖,头向前伸,嘴略张开,鼻孔似在喷着热气,整体给人留下一种球场拼搏奋击的真实感受。马上击球队员,头戴幞头,身穿长袖衣,形态有直身的、侧身的、伏身的。但均以右手持球杖(出土时木质球杖已朽),作击球和抢球状,与坐骑奔跑的动作配合得惟妙惟肖,堪称陕西唐代出土文物中的珍品。

西安大唐西市博物馆收藏的一件打马球陶俑(图8),制作精巧,动感特别突出,是民间征集来的珍贵马球陶制品文物。陕西省陇县出土了一组彩绘打球俑,制作精细,形象逼真,神态生动,现珍藏在陕西省陇县博物馆(图9)。

2011年10月间,正是新建陕西体育博物馆将要开馆的时间,他们征集了一组7件打马球陶制群俑(图10),每个陶俑神态不一,从不同角度反映了唐代打马球的姿态。

唐代帝王喜好击球,对皇亲贵族、文武大臣也有一定影响。诸如,太尉李晟和翰林王源中宅院设置球场,附马杨慎交、武崇训宅院洒油筑球场,周宝以球觐见而官至金吾将军,新进士月登阁击球,以及宫女参加驴鞠表演等等。

综观以上唐代打马球文物,显示出唐代马球运动的辉煌。但是,随着唐朝后期的国力衰落,加上帝王大臣们过分迷恋马球运动,致使唐朝走向灭亡以后陕西地区的马球运动失去辉煌。直至今天,陕西地区很少发现宋代以后的马球运动文物。

提起唐代后期马球运动逐渐走向衰落,有几件马球事件值得提示一下,以此告诫后人。

警示之一:《唐语林》记载:“玄宗尝三殿打球,荣王坠马,闷绝。黄幡绰奏曰:大家年不为小,圣体又重..”劝其勿要打马球,“上曰:尔言大有理,后当不复自为也”。然而事非如此,唐玄宗照样迷恋马球运动,“上(玄宗)好击球,内廊所养马,犹未甚适”。

警示之二:《通鉴》记载:唐僖宗曾令陈敬瑄、杨恩立、牛勋和罗元杲等四人,通过击球比赛赌三川,结果陈敬瑄获得第一名,僖宗便封他为西川节度使。

警示之三:《通鉴》记载:唐僖宗问优人石野猪:“朕若应举击鞠进士,能不能得个状元?”石野猪回答:“如果赶上尧舜作礼部侍郎,恐陛下不免要落榜。”僖宗听后大笑不止。

警示之四:《通鉴》记载,长庆二年(822)十二月,唐穆宗李恒在大明宫终日迷恋打马球,疲劳过度,卧床不起,竟三日不见群臣。

警示之五:《通鉴》记载,穆宗击球染病以后,不能履地,于长庆四年正月崩于寝殿。其子李湛,史称敬宗,登上皇位后,终日迷恋击球、狩猎,把朝事置之度外。宝历二年(826)十二月辛丑,敬宗夜猎还宫,与宦官刘克明、击球将军苏佐明等二十八人饮酒。敬宗酒酣,入室更衣,被刘克明、苏佐明等杀于室内,此时年仅18岁。

警示之六:《通鉴》记载,唐昭宗李晔,唐朝倒数第二位皇帝,虽被朱温迫出长安城,迁往洛阳,但仍不忘打马球,让击球供奉跟随着他。最后被朱温“设食于帷幄,尽缢杀之”。

“安史之乱”以后,唐王朝逐渐走向衰败。连年战争使得社会动荡,经济衰败,民不聊生。此时,马球运动虽然在宫廷中仍有延续,却不见当年恢弘士气,以及炫耀国威时的气势了,马球运动自此逐渐走向衰败。

作者:王增明 西安体育学院教授

吕创民 陕西体育博物馆副馆长

李 颖 陕西体育博物馆讲解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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