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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展观察 | 大杂烩群展中难有辨识度高的作品

国展观察:为何作品数量多了,辨识度却低了?

【编者按】 2019年可称得上是国展年了,“第十三届全国美术作品展览”(以下简称“全国美展”)已经全面开启,“全国第十二届书法篆刻展览”(以下简称“全国书展”)也即将启幕。有专家指出,全国美展虽然展区、展品数量繁多,但总体缺乏新意,风格趋于单一。全国书展也面临同样的问题,虽然收到来自全国32个省、直辖市、自治区的52620件投稿作品,各省书协也曾积极开展备战全国书展看稿会等类似活动,但在前期的评审过程中依然有专家坦言:“数量越来越多,而辨识度却越来越低了。”纵观艺术史,成功的艺术家都在不断寻找和建立自己的风格,近现代的知名书家舒同书法圆劲婉通,沙孟海用笔浑厚苍茫,启功线条瘦劲挺拔,等等。优秀的艺术家皆能尊法而有新变,极具个人辨识度。那么,今天的书画从业者越来越多,为何却越来越没有个人风格?缺乏了辨识度的作品,其创作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因此,本期时评特围绕“国展观察:为何作品数量多了,辨识度却低了”这一话题展开讨论

苏刚

▲傅徳锋

大杂烩群展中难有辨识度高的作品

▲薛亚军

大杂烩群展中难有辨识度高的作品

□薛亚军

今年是国展季,自去年以来,全国各级书协、各地书画院、各艺术院校的书法专业就召开会议进行国展动员;各类各级冲击国展的研修班、提高班、集训班、冲刺班、特训班等声称掌握入展秘籍的培训班招生简章也铺天盖地。今日各类培训班频传的入展喜报也说明这种培训之于国展还真不是浪得虚名。这就跟美术高考生考前集训一样,到最后几日,无论如何还是要临摹几页“三十天上央美、入清美”临本的,毕竟都是高度模式化且有迹可循的套路,何乐而不为呢?

与前几届全国书展一样,本届全国书展评委还是遇到了长期困扰他们的问题:为什么全国32个省、直辖市、自治区的五万多件投稿作品,数量不可谓不多,辨识度却越来越低了呢?各位评委们身在其中,身经百战,此刻大有在大杂烩胡辣汤中找精致小炒的恍惚感。对此,马啸总结:全国书法展的标准就是既反对“泥古”,又反对“独造”,它是不偏不倚的符合大众审美的“中庸”!

全国书展对书法圈的影响力无论怎么形容都不为过。投展者或评委,都无不严阵以待,不敢有丝毫马虎。哪位书法从业者敢以游戏的心态应对国展?酒酣后一挥而就的作品也许是近期水平最高的作品,可你敢拿去投展么?这可是四五年一次的全国书展!可不是闹着玩的。

端正了态度,认识到严重性,才可以说是真正进入为国展创作的状态。先认真搜索一首古诗,熟读原文,认识每个字,最起码不能读写错讹字词。然后就是具体制作环节,一个字一个字磨,各种碑帖都尝试一遍。所幸,现在有很多书法类的App,它可以帮助书法从业者节省不少时间。投展者从书写内容选取、字体熟练、章法布局设计到纸张选择,谨小慎微地练习几刀纸,最后邀请几位名家、专家组织一个看稿会就算是尽人事了。这个重复的过程,本质上也是投展者不断自我审查的过程,也是所谓打磨作品的过程,不断地打磨自然会不可避免地消磨掉创作原初的激情。最后投展的完成度很高的作品,到底好不好呢?按理说,花了这么大力气,肯定不会出现大问题。完全没问题吗?本届评委的疑惑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不难想象,本届展览后,又会有大量的书法爱好者潜心研究入展作品,再不断接力,努力成为下一届可能的幸运儿。再次错把近五年来的书法成绩汇报展当作书法研究的学术展看待了。

目前全国书展的各级评审机制就是一个不断妥协平衡的过程,是“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之后的平均分,所有作品经过极认真负责的评委一轮一轮相互妥协的评选,剩下的就是目前入选的这类面貌的作品了:临摹痕迹重,面貌单一,技术水平高,所谓立足传统又有所创新的作品了。

书法对权力的依附、书法家对艺术界名声的看重以及对奖项和协会名号的渴望,与书法赞助体制的单一有关。书法圈的封闭,使得大量书法爱好者想要获得成功的渠道单一,无非是参展加入协会进而获取名声。

尽管,近几年开办书法专业的高校愈来愈多,所谓科班出身的书法毕业生也出现了过剩趋势。按道理说,这是书法艺术受重视的好事,有助于书法艺术传统的继承与发扬。可大多数的书法专业教学、评优,也无不以入展、参展进而入中国书协为教学成果的重要指标。这种导向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学生探索实验性书写与研究的积极性。可以说,过分功利性的教学模式,使得每年虽然有大量专攻书法的本科生毕业,但真正具有实验性、创造性的却几乎没有。书坛这一池“春水”,也许更需要特立独行的人顽皮地“撩”一下,才会产生涟漪。

另外,一些对所谓“丑书”的大加挞伐,客观上也严重阻碍了书法艺术的探索,过分强调书法的功能性和所谓的“美感”。当然,有各种借着所谓书法搞怪的行为,在自媒体如此发达的今天,为博取眼球,这些主播有自己选择表演的形式的权利。这种现象并不是我们所要关注的。但不能借着打击这些“丑书”的机会,泼洗澡水把孩子一块倒掉。

全国书展的机制与功能性决定了它就是一锅极具诱惑力的大杂烩,其中投稿者的自我“打磨”、评审机制下评委的妥协、学院教学唯国展马首是瞻的教学模式、扬美抑丑的美学观,都是烹制它的重要“食材”,大杂烩讲究的就是鲜香味浓、种类多样、五颜六色。您如要精致小炒,那非得另起炉灶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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