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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时尚的“恐怖怪谈”

有什么会使你感到恐怖?是社交网络上偶然点开的灵异图片,还是午夜梦醒卧室镜子里瞥见的不明物体?在过去几千年里,人类 “发明” 了许多令自己恐惧的种种形象,但最近前往洛杉矶观赏 Moschino 时装秀的观众没想到的是,自己竟被一场秀吓得够呛。

设计师 Jeremy Scott 对大伙儿提出了一个问题:“你最喜欢的恐怖片是哪一部?”。秀场上展示了他从好莱坞经典恐怖电影中汲取灵感而来的 Moschino 2020 春夏系列华服。当烟雾涌入,伴随着 John Carpenter 的电影原声音乐,身着骷髅印花套装、吸血鬼式斗篷和滴血效果项链的模特们呼啸登场。

Moschino 2020 春夏系列(图片来源:The Hollywood Reporter)

整场秀的高潮出现在装扮成电影《 The Addams Family (亚当斯一家)》中 Morticia Addams 造型的 Violet Chachki 出场那一刻,这位颇有名气的异装皇后将手臂前伸,踏着僵尸般的步伐走上了 T 台。让所有人没料到的是,走到半路的她竟突然转身,对着观众尖叫了起来。

Violet Chachki(图片来源:Instagram@Violet Chachki)

频繁出现的 “恐怖” 时尚

把万圣节搬到了 6 月的 Moschino 秀场上的这一声尖叫赚足了眼球,但 Jeremy Scott 却不是近几季唯一一个运用恐怖元素的设计师。早在 2019 秋冬秀场上我们就可以发现时尚界对于恐怖元素的热衷。

BALENCIAGA 2019 秋季系列(图片来源:VOGUE)

VETEMENTS 2019 秋冬系列中印有 “Warning! What you are about to witness will disturb you. Even shock you” 等服饰以 “Dark Web” 为主题 (图片来源:VOGUE)

BALENCIAGA 的模特们戴上纯红血色隐形眼镜,造型好似赛博朋克世界的机械杀手。Demna Gvasalia 的 VETEMENTS 则探索了黑暗中 “Dark Web” 之怖。川久保玲将她的 Comme des Garçons 2019 秋冬系列称为 “A Gathering of Shadows(暗影聚集)”,并在秀场上让模特们围聚,模拟起了异教徒祭祀仪式。

Comme des Garçons 2019 秋冬大秀展示了 “黑暗” 和 “巫术”,模特穿着全黑色服装,且以反映异教徒仪式的方式牵手聚集 (图片来源:VOGUE)

Rick Owens 2019 秋冬秀场上的 “妆容” (图片来源:VOGUE)

Rick Owens 将模特化身为拥有无尽虚无黑瞳的外星人。甚至连一向优雅的 PRADA 都陷入了恐怖咒语,将恐怖电影《Monster in Frankenstein (科学怪人)》中的主角 Frankenstein 作为当季主要印花。更不用提深谙此道的高桥盾,将 UNDERCOVER 2019 秋季男装系列以 “诗人 Edgar Allan Poe 遇到《A Clockwork Orange》的 Alex DeLarge 会发生什么?”作为了主题。而女装方面则引用了悬疑电影《Suspiria (阴风阵阵)》中 Tilda Swinton 所饰演的恐怖校长 Madame Blanc 的形象,令人不寒而栗,创造了一场恐怖传奇。

Prada 2019 秋冬女装系列中融入多种恐怖元素,包括对 Frankenstein 及其新娘的引用,这些插图作为印花出现系列中。且模特的发型也有与恐怖电影主人公相似的体现 (图片来源:VOGUE)

Undercover 将恐怖电影带入 T 台似乎已成习惯,左图为对《A Clockwork Orange (发条橙)》中 Alex DeLarge 的引用,右图为对电影《Suspiria (阴风阵阵)》的呈现 (图片来源:VOGUE)

成为灵感源泉的恐怖片

不难发现,设计师们开始频繁地运用起恐怖元素,无论是通过服饰系列本身的设计、秀场的场景设置,亦或是走秀时的背景音乐。不过这些恐怖元素并不会凭空而来,探究以往,你会发现 T 台之上那些最令人 “毛骨悚然” 的时刻大多都是受到了恐怖电影的影响。长期以来,最经典的一些恐怖电影作为尊崇暗黑美学设计师之灵感源泉,曾影响过时尚创作的方方面面。

1895 年《Le Squelette joyeux》影像展现了舞蹈状态的骷髅(图片来源:YouTube)

当电影这一产物刚刚诞生,电影的发明者 Lumière 兄弟便于 1895 年在法国制作了《Le Squelette joyeux (舞蹈骷髅)》的恐怖影像。而由 Georges Méliès 在 1896 年制作的短片《Le Manoir du Diable (魔鬼庄园)》则被认为是世界上第一部恐怖片,这部三分钟时长的影片中包含了蝙蝠、幽灵和魔鬼的形象。

《Le Manoir du Diable (魔鬼庄园)》海报(图片来源:Wikipédia)

吸血鬼主题的电影《Dracula (德古拉)》(图片来源:IMDb)

至上世纪 30 年代初,“不死族” 成为对现代时装产生影响的第一批恐怖片主人公。由 Tod Browning 执导的《Dracula (德古拉)》中佩戴着白色领带和蝙蝠斗篷,以及身穿无可挑剔精致剪裁西装套装的吸血鬼造型成为经典,在时尚中占据一席之地。

《Monster in Frankenstein (科学怪人)》中令人毛骨悚然的 Frankenstein 和新娘 Elsa Lanchester 成为了时尚界的 “Fashion Icon” (图片来源: The Telegraph)

传奇戏服设计师 Vera West 和化妆师 Jack Pierce 的经典搭配使得《Monster in Frankenstein (科学怪人)》中的 “Franken-Green” 绿色成了当年的流行色。随后的时间里不仅 Frankenstein 的形象多次给予服装设计师以灵感,甚至头顶银色闪电装饰的科学怪人新娘 Elsa Lanchester 也成了 “Fashion Icon”。几十年后,从 John Galliano 的 Dior 到 Karl Lagerfeld 的 CHANEL 都对这个形象有所引用。

引用 Elsa Lanchester 形象的 CHANEL(图片来源:GramUnion)

1960 年希区柯克的电影《Psycho (惊魂记)》标志着恐怖形象的一个转折,因为他创造了不需要通过服装和化妆去变得恐怖,外表如常却内心邪恶的主人公。于是 Roman Polanski 采取这种方法将小说《Rosemary’s Baby (罗斯玛丽的婴儿)》改编并登上银幕。电影中的穿衣风格推动了风靡 60 年代的糖果色系服饰的产生,再有就是著名发型师 Vidal Sassoon 灵光一现所设计的沙宣式短发。此外,Joseph Altuzarra 和 Tata Naka 等众多设计师也都从这部电影中获得过设计灵感。

《Rosemary’s Baby (罗斯玛丽的婴儿)》(图片来源:Vanity Fair)

民间恐怖故事的主题在 70 年代初期的恐怖电影中蔓延开来,这些电影中常有着关于迷信和异教仪式的场景。如《Wicker Man (异教徒)》这部描绘乡村田园背后之阴暗的影片就是其中较为著名的一部。设计师 Gareth Pugh 亦曾在其 2007 年秋冬系列中引用了《Wicker Man (异教徒)》作为灵感的源泉,设计了方肩的轮廓向电影致敬。

《Wicker Man》(图片来源:Syfy)

Gareth Pugh 2007 秋冬系列(图片来源:VOGUE)

吸血鬼电影则在 80 年代升级,由 Catherine Deneuve 与 David Bowie 主演的《The Hunger (千年血后)》中唱着《Bela Lugosi’s Dead》的后朋克乐队 Bauhaus 的场景,仿佛正预示着恐怖电影与哥特文化相结合的重要文化意义。

而这部电影对于时尚风格的影响也不容小觑。Catherine Deneuve 在电影中所穿的 Yves Saint Laurent 套装成了品牌经典。Preen by Thornton Bregazzi 曾受到这部电影中恐怖色调的启发,打造了 2013 秋冬系列。 电影中的场景亦曾给 Alexander McQueen 带来震撼。他便将这部电影作为其 1996 春夏系列的核心灵感,创作了如将蠕虫加入进透明材质的服饰,其恐怖想象力令人为之惊叹。

《The Hunger》(图片来源:Medium)

Alexander McQueen 1996 大秀上的蠕虫上衣(图片来源:The Guardian)

为何时尚与 “恐怖” 结缘?

(图片来源:The Guardian)

不难看出,恐怖片世界中的景象往往被设计师们自然延伸到服饰潮流。这些电影也都曾给多位设计师带来视觉震撼。如若要探究为何设计师中有那么多恐怖控,可能需要先聊一聊,人们喜欢观看恐怖片的原因是什么。

英语中的 “Horror(恐怖)” 一词的词源来自拉丁语,字面原意是毛发因为恐惧而扩展,“恐怖” 是对刺激的特定情绪反应,同时也是一种生理反应。所谓的恐惧意味着你感觉到一些不好的事情会发生,但你不知道它是什么。恐怖电影作为一种电影流派,尊崇着其独特美学。凭借超现实表现主义风格,意在为观众创造一种不安的感觉。

故而,恐怖电影可以提供一些其他戏剧类型所不能提供的元素。正如使人感到恐惧的元素,还有反社会常规的元素。这些现实生活中从未发生过的事和意料不到的场景使人从日常生活中抽离,获得刺激感。

(图片来源:Vanity Fair)

另一方面,恐怖片所产生的恐惧并不一定是负面情绪,有时甚至有着正面的激励作用。当怪物和受害者之间有着悬殊实力差距,但如若受害者能鼓起勇气,用尽最后的力量去赢得生存,从某种程度上也给予人们以激励。

至于为什么恐怖片中的恐怖元素能与时尚界结缘,则再简单不过。因为 “恐怖” 本身就是一种艺术形式。正如哲学上所说的二元论一般,若世上存在着美与丑、生与死、建构与解构,时尚中也必然在有着追求高贵典雅的设计时,也有探索黑色阴暗的美学。长久以来,人们有兴趣探索人性的黑暗面,但恐惧这种情绪虚无缥缈。于是通过在恐怖片中主人公的具象汲取灵感,便成为屡试不爽的招数。

(图片来源:Yahoo)

恐怖形象是流行文化的一部分,长久以来被赋予了巨大的隐喻力量。这些恐怖形象由原始恐惧所引发,比如将人类本能的对于 “黑夜” 和具有野性 “怪物” 的忌惮演变为了荧幕上不死生物、吸血鬼、僵尸这些灵异的具象。而人类对于未知与未来的焦虑,产生了科学怪人、入侵地球的外星生物,甚至新创造的赛博朋克改造人。但无论是哪种幻想中的恐怖形象都成了时尚的完美寄托,随着时间的发展不断被时尚所汲取,与时尚相连。

作者: Liz Gio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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