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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加步枪”中的“小米”究竟是个啥?“米本位”彰显共产党人大智慧

文│赵压水

解放初期,我国曾实行过一年多的“米代薪、米代金”和以粮食等生活必需品折算人民币的政策,这即是“米本位”制的过渡时期。

1949年前后的中国基本是一个血与火的大战场,从1946年7月的全面内战以来,在连年战争的破坏和影响下,工农业生产和经济建设停滞不前,市场萧条,人心浮动,生活物资极度匮乏,老百姓在半饥不饱中惶惶度日。战争的消耗和投机商人使得生活必需品价格成倍上升,人人重货轻币。任何钱,包括法币、金圆券、甚至是刚刚发行的人民币,其存储和购买价值在这个历史巨变中,都经不住时间拖累而贬值,粮食和纱布往往替代货币充当筹码,成为囤积的对象。

上海中央银行门前兑金的市民

国民党政府为了打赢内战,年年增加军费开支,几乎耗尽了所有外汇和黄金储备。到发行金圆券为止,法币发行额比抗战前增长了 47万倍,物价上涨了3492万倍,黄金上涨462万倍。法币崩溃后,蒋介石发行了其面值300万倍的金圆券来代替,并以它限期强行收兑人民所有的黄金、白银及美元港币,仅上海一地就收兑了黄金110多万两,美钞3400多万元,还有大量港币、白银及银元,全国的数目总计约2亿美元之巨。但金圆券发行不满三个月,就完全失去信誉,政府公开宣布贬值五分之四,此后便一发不可收,到1948年底,金圆券发行4个月又10天,发行额就超过原定额4倍多。1949年1到4月金圆券又增发到15050亿元。物价一日数翻,1月份涨85倍,2月份涨834倍,3月份涨到2900倍,到4月15日,上海批发物价指数涨高竟达62719倍。

物价上涨使许多穷人走投无路。如1948年3月27日,首都南京3000饥民蜂拥入城,将大马路和米坊街之馒头、大饼、油条、大米和面粉及所有可充饥食物一抢而光;4月成都市专科以上学校千余名学生为要求平价米赴川省府请愿,国民党派军警镇压,有130多人被捕;还有沪宁铁路3000余工人为抗议国民政府交通部取消工人30%的生活补助费及一切补贴,举行卧轨罢工。

此外全国各地物价高涨,上海、重庆、南京、杭州、无锡多地爆发抢购风潮。上海和南京进而发生抢米事件,上海抢米人数在2万以上,南京发生饥民抢米风潮甚至扩大波及到杂粮乃至点心糖果。

1948年抢米风潮相关报道

战争也波及到解放区的经济,受国民党经济封锁的影响,加上水旱灾和蝗虫灾害,粮价飞涨;食盐、药品等需要从敌占区购买的日常用品也供不应求,且价格惊人,根据地还有大量的军工生产任务,军工和技术人员实行的是半工资制,即伙食和津贴是靠工资的,为解决这些实际困难,华北解放区后勤部门在深入调查研究后,创造出一个包含着“穿衣”和“吃饭”双重含义的计量单位名词一铱,确定一个铱所包含的六种生活必需品实物组合有:中等小米、小麦各2斤,油盐各5钱,中等白土布1方尺,中等家用煤1斤半,然后再以铱为单位计算工资,可以避免因物价波动而影响到生活水平,很受人们的欢迎。在具体操作中,要根据市场和物价的变化,随时调整铱值,每当发工资时,便需专人按工厂驻地各种实物每月15日中午的市场价格去确定铱值,再据此计算出每个人应得工资,然后将相应的货币发给个人。当时,实物价格由党、政、工会组成的三人小组经过市场调査来确定。工程师的工资是195. 8铱到321. 2铱,这是当地最高工资,技术人员是46. 2到132铱。从厂长到学徒,工资等级共分20个档次。后来这种以铱计价的方式又被推广到华北边区银行的储蓄存款中去。此外工资还有用单一小米计算的方式,我曾看到1948年12月人民银行焦作支行的临时员工转正函上工资以小米若干斤计给。

那时华北解放区新华书店对经采用稿件的报酬是小米。入藏中央档案馆的1947年10月制定的《晋察冀新华书店稿费条例》中“小说、通讯、小品、论说、文化读物、科学知识等。每千字付稿费小米1. 5斤至2. 5斤,理论读物、专门著作每千字2斤至3. 5斤,诗歌、短篇故事不满五百字者,每篇0.75斤至1.5斤,歌曲每首(包括词及谱)1.5斤至5斤,画稿、木刻每幅1.5斤至5斤,特殊著作稿费酌加,编辑费以件计算,每件2斤至8斤。”条例中称“小米折金,由本店根据小米市价及生活必需品升降指数平均数确定之。”山东新华书店的《群众文化》第十一期中给本刊写稿的办法载:“登出的稿子有稿费,1千字1斤到2斤猪肉,供给材料也有稿费”。《新华文摘》中也有“来稿一经采用,当致薄酬(每千字猪肉1斤至2斤半,按市价折算)”的字样。

当时的工会会员入会表,工资以大米计

为了保证职工收入的基本稳定,在发放工薪时,大都采用实物(北方用小米、面粉、髙粱米,南方用大米等)或将其折合成人民币计算。1949年1月,给北平、清华、北大髙等教职员的薪资按照解放前三个月的平均薪资标准发放,—般原职原薪,或者在此基础上适当调整过低的工薪,按北平1948年11月社会局统计的小米平均价折算成小米斤数,给付为:教授871. 7到985. 2斤,副教授802. 4到897斤,职员487. 2到909. 6斤,按照1月核定的米价发人民币现款。此外,每人加上1948年11月公教人员的实物配给(面粉一袋44斤,煤球200斤)折合小米90斤发给实物。连工厂员工和社会打工者的工资也是“米代薪”,1949年太原市解放后于5月参照当地原有的薪金制度,拟定了各部门临时薪资办法,标准为:技工197到288斤小米,正工149 到192斤小米,副工108到144斤小米,徒工80到96斤小米。同年9月,太原市军事管制委员会又公布了新工资标准:重工业工人300斤到320斤小米,轻工业工人270斤到285斤小米。

“米代薪”、“米代金”还用在民事、国家财政税收、预决算和财政收入的统计以及像成渝铁路开工建设等重大工程投资核算上:1950年,在原国民党政府主席林森家做了十四年婢女的紫鹃向人民法院控告其女主人林郭其生的压迫,要求解放,人民法院支持了紫鹃的诉求,判决结果之一就有责令林郭其生十天内交付紫鹃生活、医药等费用计10包白米;1949年11月8日到19日召开的解放区水利联席会议中,确定1950年水利经费为中央拨5. 88亿斤米,贷款1亿斤米,地方负担6.12亿斤米;1949年12月16日到25日全国钢铁会议确定的1950年生产任务及投资安排主要指标是:生铁88. 4万吨,钢65. 8万吨,钢材49. 4万吨,总投资额156万吨小米。

董必武

随着经济形势的稳定好转,单一的“米代薪”、“米代金”计算方式逐步退出历史舞台,转而使用人民币。对于人民币究竟实行金本位制还是纸本位制,曾有过不同意见。据当年人民银行发行科长石雷的《人民币历史回忆片段》上介绍,1948年11月18日,华北人民政府在石家庄由董必武主席召开的第三次政务会议上,与会委员一致同意成立中国人民银行和发行人民银行券,但关于币制,有的委员说,人民银行券要实行金本位制,并且规定每元的含金量,理由是世界主要货币,如美元、卢布等是金本位,有利于将来国际贸易。另外,金有内在价值,可以流通,有利于物价的稳定。对此,董必武主席未加可否,只是说,“将来人民银行券以什么为本位还需考虑”。会后,董必武主席把即将任中国人民银行总经理的南汉宸留下,商议人民银行券是实行金本位还是纸本位制,最终一致主张实行纸本位制。理由是货币“不管是金银铜铁或是纸,都是商品交换的媒介,只有遵照毛主席的发展经济、増加商品以满足货币持有者的需要才能体现其真实价值,而不要争论实行什么样的货币,而且从我们实际情况看,今天是在进行解放战争,拿不出金来当货币流通,就是全国解放以后,我们还穷,也拿不出金货币流通”。向中央汇报后采纳了这个意思,决定实行人民币纸本位制。

宏业砖瓦公司1949年8月开支概算表,以大米计

1948年12月8日,新华社发表了题为《中国人民银行发行新币》的社论指出,解放区的货币,从它产生的第一天开始,即与金银完全脱离关系。我们用作货币保证的不是金银,而是比金银更可靠的粮食、棉布,以及其他为生产和生活所必须的重要物资。

这保证了劳动群众最起码的温饱生活,尽可能使实际收入少受或不受影响,使人民逐步摆脱了多年来物价飞涨的困扰。物价逐步稳定,也确立起了人民币市场的绝对地位和信誉,为国家的建设发展长治久安铺平了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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