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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万人在独居中死去,世人只能通过遗物了解他们的一生

【金红棉纪实研究室】出品

非虚构影像写作 2

本文共 2020 字

预计阅读时间:6 分钟

你知道有一种保险叫“孤独死保险”吗?

2018年3月,日本小额短期保险协会发表的《孤独死现状报告》显示,2015年,日本的死亡人数为129万人;2020年,达141万人;2030年,将达160万人;顶峰的2040年预计有168万人死亡。

死亡人群中,“孤独死”的老年人所占比例将大幅攀升。自2011年起,东京都“孤独死”的65岁以上老人开始呈现增加趋势,2015年,已经超过3000人。现在,仅东京都23区,每天就有8.5名老人“孤独死”。

……

所谓“孤独死保险”,主要是面向房屋出租者的保险。

——摘自《日本新华侨报:日本“孤独死保险”背后的社会之痛》

孤独死亡老人

在日本关东平原东北部的茨城,有一位62岁的老人独自生活着。

他所居住的这间公寓已经断电、断水、断煤气五年之久了。因为卫生间无法冲水,他只好在各种瓶瓶罐罐里解决日常如厕。家人的照片被整齐地收藏着,但房间里却没有任何与人联系的痕迹。

在活着的某个瞬间,这位老人也许是觉察到了生命的威胁,或者体验到了极致的孤独感。他写下了一张纸条:管理员,帮帮我。

纪录片《老年公寓清洁队》截图:美优展示寻找到的纸条

但这张纸条没有离开过房间,直到他死去两个月后。

邻居从缝隙中溢出的的尸臭味以及蠕动的蛆虫,发现了事情的异样。她报告给了管理员,次日便看见警察到访。

这位老人在悄无声息中停下了生命的计时,只有逐渐腐化的身躯和肆意爬动的虫子在宣告时间的流逝。

没有人认识他,查不到他的信息,甚至连管理员都基本没有见过他。他在断电断水的房子里如何生活,至今仍是一个谜。

纪录片《老年公寓清洁队》截图:警察描述调查情况

直到逝者的哥哥同意请人来清理房间,警察都不能判断这究竟是不是一起刑事案件。在没有确定逝者身份和死亡之前,清理房间是不被允许的,但是他的哥哥表示同意。随行的年轻警察略显无奈地说:“我们甚至不知道,死者是否真是那人的弟弟。”

孤独死亡清洁工

参与这次清理的孤独死亡清洁工里,有一个叫美优的女孩。

母亲并不赞成她持续做这份工作,但美优已经坚持了一年多。在这个行业里,100个人里有99人会选择辞职,美优就是坚持留下的1%。

她在每一次清洁工作中,都要拿着平板电脑对房屋中的细节进行拍照,从而还原这个人生前的生活状态。没有冲过的马桶,以及墙缝处脱落的头发,这些常人可能连观看都难以忍受的事物,美优一直抱着敬重的心态去记录与分析。

有时候,死者的家人不愿意过来,也不愿意收拾遗物。为了杀菌消毒,清洁工们不停地在房间喷洒化学物质。美优的脸上很多汗,空气中的消毒剂让她的眼睛肿了起来。

纪录片《老年公寓清洁队》截图:美优的眼睛肿胀

父亲曾经也是这样孤独地走向死亡,这让美优怀有同理心。虽然他曾经酗酒、放纵,逼得妻女离开,但美优很后悔,为什么自己没有在父亲生前对他更好一点?

现在,空气里再也没有争吵的味道。可供怀念的,只有父亲留下的眼镜、手表、旧钱包,还有陈旧的家具,这些物什还保留着以前的样子。

美优在工作的时候发现,有些死者的屋子里留下了大笔的财富,而也有些人没有留下任何钱,但他们的共同点是都与家人失去了联系。这让她意识到,造成孤独死亡的并不是经济原因,而是缺乏交流。

纪录片《老年公寓清洁队》截图:美优在工作中为逝者祷告

《孤独死亡之现实》作者结城康博教授在纪录片中说道:

孤独死亡的定义是:

第一,有人在房子里死了;

第二,死亡过程无人目击;

第三,自杀不是孤独死亡;

第四,没有人预料或预测到死者的死亡。

纪录片《老年公寓清洁队》截图:结城康博教授描述现状

如果在普通人的身边发生这种事情,可能大家连想象一下都很难过。但类似这样老人孤独死去的案例,日本每年大约有3万起,而且这个数据还在增长。

通奸、被抛弃、药物成瘾、被绑架…造成孤独死亡的原因,还在增加吗?

茨城那位独居老人的葬礼最后由他的哥哥代为处理。

“都有谁参加了葬礼?”

“只有我。”

纪录片《老年公寓清洁队》截图:死者家属谈论孤独死亡

无缘社会

这部纪录片里的故事并不是孤例。

早在2010年,NHK就在日本进行了调查,最后发现一年中就有三万两千人“无缘”死去。他们的尸体无人领取,最后由地方公共团体自行火化与埋葬。

这些调查被制成纪录片《无缘社会》。

那些“无缘”死去的人,一是没朋友,“无社缘”;二是和家庭关系疏离甚至崩坏,这是“无血缘”;三则与家乡关系隔离断绝,此为“无地缘”。

纪录片《无缘社会》剧照

在人口老龄化逐渐加剧的背景下,身为独生子女的一代人,不得不抑住压力,在社会关系、家庭关系以及地缘关系中努力保持着自己的活跃。

我们当然不希望,也不愿意看见一个无缘社会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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