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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作为战败国,凭什么索要北方四岛?俄日从未停止的战争

作者:风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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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1月22日,安倍晋三飞赴莫斯科与普京会晤,经过3个小时的闭门磋商,双方均表示希望在未来共同签署和平条约。这是自去年11月安倍在新加坡与普京会面,就加快俄日和平条约进程展开对话以来,取得的重大进展。说来有趣,虽然二战的硝烟已经散去70余年,但当年的交战双方之间还存在着战后遗留下来的错综复杂的矛盾纠纷,可谓剪不断理还乱。时至今日,虽然俄日已经和平相处了多年,但事关两国睦邻友好的《和平条约》居然拖了多年未能正式签署,从法理上而言,两国其实从1945年以来一直都未真正结束战争状态,这种吊诡的情况又是如何出现的呢?

2018年11月,安倍晋三与普京在新加坡会晤

提起双方都有意签署的《和平条约》,就不得不提早在1956年苏日双方在莫斯科正式签署《苏日共同宣言》(Советско-японская декларация)。日本投降之后,为处理战后产生的诸多事宜,并重新接纳日本参与国际事务,日本政府与多个同盟国共同签署了《旧金山和平条约》,这算是日本恢复国家正常化的重要一步。只是这一步并没有一次走完,《旧金山和约》的签字国家中,少了两个最重要的盟国:中国与苏联。中国当时正陷于两岸纷争,问题只能留待日后解决。而苏日之间则很快恢复了邦交,并发表了《共同宣言》,注意只是宣言,并不是正式的和约。虽然当时双方都有意缔结和约,早日让两国关系走入正轨,但苏日之间就北方四岛归属问题存在的分歧,让计划中的和约一拖就是几十年,原本双方已经在《宣言》中取得的共识也迟迟不能付诸于法律文本。

1956年10月19日,苏联外长费德伦科与日本外务大臣重光葵在莫斯科签署《苏日共同宣言》

俄日双方长期僵持不下的北方四岛,原本只是位于日本北海道以北的几座小岛,包括国后岛(俄方称库纳希尔岛),择捉岛(俄方称伊图鲁普岛),齿舞群岛(俄方称哈伯尔群岛)和色丹岛(俄方称希科坦岛)。这几座小岛总面积不过5000余平方公里,其中齿舞群岛各岛屿因面积过小(总面积仅102平方公里),而通常被日本官方称为一岛,与其他三岛并称为“北方四岛”。这些孤悬于海上的小岛,与北面的千岛群岛其他诸岛屿一样,在历史上就游离于文明世界之外,除了个别岛屿散落了几个阿伊努人的原始聚落之外,一直到17世纪前,附近文明国家的文献里对他们的认知完全是一片空白。

北方四岛形势图

到了日本江户幕府时期,松前藩的渔民发现了这些岛屿,后来松前藩藩主便派兵到这些岛上宣示主权,岛上的原著民也开始向松前藩纳贡。1644年江户幕府出版的地图《正保国绘图》中明确将今日的千岛群岛全部划在了松前藩的管辖范围内,不过有趣的是,不知是不是因为测绘问题,该图中居然将这些岛屿全部画在了北海道岛南部,这也使得早期日本是否实际控制过北方岛屿,成为了一桩悬案。

《正保国绘图》中千岛群岛的位置,这使得图中所绘的群岛是否为千岛群岛而受到争议

于此同时,荷兰与沙俄早期的探险队也先后发现了这个规模庞大的群岛。到了幕末时期,清帝国腐败无能,沙俄势力趁机向南部发展,俄国探险队在千岛群岛一带活动得更加频繁,这时候,沙俄和日本的势力就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冲突,而冲突地点就是在今日北方四岛之一的国后岛,19世纪初,双方都派人前往勘察过国后岛一带,并都被对方强制扣留。后来,沙俄深感自身在这一带势单力薄,日本陷入幕末危机无暇他顾,双方一拍即合,在1855年签署《日俄和亲通好条约》,将整个千岛群岛瓜分:双方约定日俄两国以泽捉岛和乌鲁普岛间的水道为界。今日的北方四岛被划归日本——这也是日本人今日争夺四岛主权的主要法律依据之一。同时,双方规定,从清帝国瓜分出来的库页岛暂归两国共管。

千岛群岛的原住民阿伊努人

1945年择捉岛上的日本村落

到了明治时期,日本深感在北海道都尚未完全开发的情况下,根本无力再开发库页岛。于是在1875年又与俄方商议,以放弃库页岛的主权,换取整个千岛群岛(即《库页岛千岛群岛交换条约》),至此日本的北方边境线前推至勘察加半岛外海,千岛群岛最北部的舒姆舒岛(日方称占守岛)成为日本最北部的领土。不过日本的胃口远不止于此,后来又通过日俄战争将整个库页岛南部收入囊中,这使得日本在勘察加海南部获得了十分有利的战略地位,一战之后,协约国武装干涉俄国时期,日军就是以千岛群岛为跳板,攻入勘察加半岛南部。

借助美国登陆舰载占守岛海岸登陆的苏军101步兵师士兵

此后的北方四岛成为日本海军在北部最重要的驻泊地,1941年偷袭珍珠港的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就是选择大雾弥漫的泽捉岛为集结地,从其南部的单冠湾出发杀向太平洋的。而千岛群岛其余岛屿,特别是地处前线的北部岛屿,在战时更是被日军经营成坚固的要塞。

二战末期。在雅尔塔会议时就同意出兵中国东北的苏联,在美国在日本投下两颗原子弹之后不久,便正式对日宣战。8月8日,苏军掀起的“八月风暴”开始席卷整个东北地区。与在东北的大规模军事行动相呼应,苏联也加紧了在库页岛南部和千岛群岛一带的攻势。南库页岛一带的日军防守薄弱,很快被肃清。但缺乏登陆作战经验的苏军在面对形如项链般的千岛群岛却犯了难。战争后期,日本已经意识到苏军可能在边境有异动,因此在千岛群岛北部与南部几个岛屿加强了防备力量,特别是地处前线的占守岛一带,部署了日军第91师团,虽然只是一个从守备队临时扩编为师团的队伍,战斗力并不强,但也有上万兵力。8月18日,苏军第101步兵师依靠美军援助的部分登陆艇、两栖车辆和吉普车,才踉踉跄跄的在占守岛及其他岛屿崎岖的海岸登陆。先期上岸的苏军仅携带轻武器。在受到了岛上日军坦克的阻击时难以行进,直到更多的重武器上岸才压制住日军的反扑。到22日,千岛群岛北部几个重兵防守的岛屿全部落入苏军之手。

守备千岛群岛的日军最高指挥官堤房木中将向苏军投降

8月28日,完成库页岛战斗任务的苏军113步兵旅从南部港口库尔卡科夫出发,直抵北方四岛的最大岛屿择捉岛,此时日本无条件投降的消息已经陆续传到各支日军部队中,岛上的日军士气彻底崩溃,根本没有做丝毫抵抗就成为了苏军的俘虏,剩余三岛的日本也大部投降,只剩下几股顽固势力在做零星抵抗。日军苦心经营长达70年的千岛群岛全部成为苏联的囊中之物。

本来,根据《波茨坦公告》与《旧金山和约》的精神,战后日本将不再享有千岛群岛的主权。但喜欢搞文字游戏的日本人在战后却一再坚持:北方四岛并不属于千岛群岛,而是附属于北海道岛的岛屿,因此在战后北方四岛应继续归属日本所有。作为侵略者的日本却还这般胡搅蛮缠,着实有些蛮不讲理。就算祖上痴迷于领土扩张的苏联人,以作为战胜国的地位却不得不让步。在《苏日共同宣言》中就答应,日后双方缔结和平条约的先决条件就是苏联向日本移交北方四岛中的齿舞群岛与色丹岛——这已经是苏方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可是没想到,就在苏联准备和约草案时,日本人反悔了,北方四岛全都要归还日本。这就让苏联难以接受了,且不论择捉岛和国后岛对苏联巨大的战略价值,一旦移交出去,谁能保证作为美国仆从的日本会不会在岛上建立美军基地威胁苏联,单看看这两个大岛的地理位置,属不属于千岛群岛难道日本人心里会不清楚?

就此,双方在北方四岛问题上彻底谈崩,该争议经历了苏联解体,一直延续至今,成为俄日关系的死结。

位于齿舞群岛上的一座俄罗斯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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