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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封杀20年,陈佩斯仍是不可取代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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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3 2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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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念的程度有多强,路就能走多远。

喜剧人生

Life of comedy.

“社会已经烂了几十年,还要把余生烂下去?”

怼天对地的陈佩斯又火了。

最近一个采访视频在朋友圈疯传,里面胡子花白交着腿的老头儿,就是他。

他拒绝参加春晚,状告央视,被广电系统封杀20年,影视公司倒闭,最穷的时候连女儿的一年级学费也交不起,躲进荒山里隐姓埋名,种果树养活自己。

好不容易揣着30万元复出,又一头栽到表演行当,生存难度系数最高的话剧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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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罢了,他居然还敢鸣枪暗讽《中国好声音》,说它“结构出了一个先天的喜剧条件,从一存在就是戏剧”,而导师间的表演默契,在话剧舞台上都很难做到。

可就是这么个不合时宜的主儿,却好像鲜香麻辣的川味火锅一样令人欲罢不能,在“最希望谁出现在央视春晚”的网络票选中,他总是轻松占据前列;他怼选秀节目的视频也被评论弹幕塞满,网友连喊6666。

他的话剧《戏台》在北京的首轮14场演出,进行到第6场时票就全部卖了个金光,演出结束台下常响起长达10分钟的掌声,一些人笑着哭了,一些人哭着笑了

姜文在《让子弹飞》里的角色麻匪张麻子说过:

我是想站着,还把钱给挣了!

陈佩斯的版本则是“挣我能挣的钱”,挣来的钱全都砸进养活戏班子的孩子里。

娱乐圈说他是现实版老炮,摇滚圈说他是朋克先驱。

即将上场,舞台灯光调暗时,这个年过60的老男人依然肾上腺激素狂飙,他心里门儿清,他反抗的不是时代,而是习惯强权的"我们"。

“如果我接受强权,那我的后代一定会为我感到丢脸!”

当你还在为他花白了胡子感叹时光匆匆时,这个喜剧大师早已参透了喜剧的本质。

1.

“我要是陈佩斯就不会来开荒山了,多苦呀!”

在那些隐居的日子里,他做了两年地地道道的农民。

曾经有一位邻居说他和小品中的陈佩斯长得很像,他给到的回答充满陈式幽默。

可是正如他的戏剧理论一样,“喜剧都有一个悲的内核”,喜是果,悲是因。

年轻时的一句NO,让他整整被封杀20年。

他的搭档朱时茂,曾经转述导演形容他的话:演员的形象不是太好看,焦点要注意啊,不要对着鼻子上,对着鼻子眼睛可就看不清楚了,因为他的眼睛和鼻子的距离比较远。

偏偏就是这样一张其貌不扬的脸,在1988年春晚上一票走红,人们至今回想起那部小品《吃面》,脑海里依然会清晰浮现他对着空碗,吃的津津有味的样子。

在春晚11年的演出,让他成为家喻户晓的明星,尝透了爆火的滋味。

但他对春晚的不满,却成为“成功”背后的“隐患”。

1988年,冲突第一次爆发,当陈佩斯对小品《狗娃与黑妞》强烈要求用电影蒙太奇的手法来拍摄时,一句“你算老几”,让他心底一凉。

春晚舞台上的15分钟节目,往往占据半年的准备时间。

可当他根据小品内容,提出运用视频等手段呈现最好的喜剧效果时,却几次三番遭到拒绝。

1998年,再次遭拒的他撂下一句“这一届春晚,我不上了!”

走了。

于是,观众对于他和朱时茂这对经典的搭档,最后印象停留在春晚小品《王爷与邮差》。

也是这个节目,让陈佩斯下台后哭了。

当时工作人员把麦克风随便挂在戏服外,朱时茂刚上场麦就掉了,邮差不得不凑近王爷好让他蹭着麦说话,最后陈佩斯一圈一圈跑起来时,朱时茂几乎扯着嗓子把台词喊出来的。

而原来准备的声效光碟,现场压根没给他们放。

戏剧呈现上一刀切,工作人员又都是惹不起的“爷”,这对于真正的戏剧创作者来说,是一种煎熬。

与此同时,同央视的矛盾还在升级,他和朱时茂一纸诉讼,把未经允许擅自出版《吃面条》等8个小品光盘的央视下属公司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告上法庭。

当时对于侵权一事,圈里是默许的,在地方表演时,也常会有地方台不打招呼就来对着拍摄,可陈佩斯并没有“习以为常”,总是当即制止。

对他的谩骂声开始此起彼伏,甚至有人说,用你的小品是给你面子。

在视频里,主持人问:“这不是成人世界的游戏吗?”

陈佩斯没有一丝犹豫回答道:

这个世界应该是有规矩的世界,这样对我们每个人生活的都好。

而这个社会,不应该是沉默的大多数,必须有人发声。

2.

成人世界迅速给了他“教训”,他就此坠入深渊。

被央视“拉黑”后,连带着整个广电系统、演出单位也纷纷响应,没有了收入来源,他投资电影期间,一度举债200万。

当这个印象里鲜活的形象再出现在人们的视野里,已经胡子花白,皮肤黝黑。

消失的日子,他都经历了什么?

负债累累、无处接活,一个中年男人最落魄的时刻,无外乎在外抽烟喝酒,无所事事了一天,醉醺醺回到家推开门时,和忧心忡忡的妻儿四目相会时,更何况他连女儿280块的学费也出不起。

“人得自个儿成全自个儿。”

破斧干脆沉舟,他和妻子大腿一拍,上山杀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子孙三代

于是,一座夜间漆黑的荒山里,多了一对隐姓埋名的夫妇,他们种果树,搭房子,吃大锅饭,就这样度过了两年时间。

喜剧大师卓别林曾说过,人生近看是悲剧,远看则是喜剧。

不知道那阵子的每个夜里,陈佩斯是否有重回那个他曾经执着的舞台,只知道这个农夫,在快要50岁的时候又回来了,带着他日晒风吹攒下的30万块本钱。

重新归来的陈佩斯大可以选择出演电影,或者继续走穴,一个大腕儿在地方走穴演小品,一小时能净赚几十万,这远高过一场话剧从酝酿到创作、排练便得不断投入,耗时大半年换来的微薄收入。

“可挣完了干嘛呢?”

他在访问中反问主持人。

这一次,他的选择依然让人跌破眼镜——话剧舞台。

在他眼里,钱,是用来养活他的戏班子的。而看过父亲人生沉浮的他,年少便深刻了解名利、荣誉的转瞬即逝,“对名誉没有期待”。

2012年6月26日,陈佩斯大道喜剧院喜剧班正式开课的三天前,父亲陈强因病医治无效于21点38分在北京安贞医院逝世,享年94岁。

陈佩斯曾用“父爱绵长”来形容父亲对自己的爱。

节目中提起父亲对自己表现是否满意,他思索了一下,眼角闪着泪光,说:满意。

说起电影奖项颗粒无收时,这个“老炮儿”昂着头说,我是一个非常干净的人,我没拿这些奖。

有人说,陈佩斯撑起了喜剧人的脊梁。

3.

《托儿》对陈佩斯来说,是孤注一掷的,把手里所有的钱砸进去后,这位经验丰富的老艺术家,也紧张了。

那段时间,只要一想到上台说第一句台词,他就会开始肾上腺素分泌,一段几分钟的戏常要琢磨几个小时。

前半个月进入排练就已经成夜睡不着觉,每天吃安眠药才能睡着,第二天一杯浓茶提神。

也许是命运中注定,尽管给了儿子自由选择的空间,儿子陈大愚依然走上了演员的道路。《托儿》经历15年,是两代喜剧人共同打磨的成果。

陈佩斯在这方属于自己和班子的舞台里,尝试实践着自己的所有喜剧想象。

不仅把舞台延伸到了观众席中,而且还现场邀请一名观众假扮警察,这也成了全剧演出的一个高潮。

真金耐火炼,在《托儿》第一轮演出33场后,得到了回报——他所创立的大道公司收回了投资,而这部剧在全国巡演中“创造了上千万元的票房神话”,而这时,近两年的失眠症才开始渐渐好转。

此后,大道公司先后出品了6部舞台喜剧和1部音乐剧,累计巡演超过500场次,吸引了70万观众进入剧场,《阳台》等作品受到热捧,中国话剧界也迎来了新生。

知乎上有网友这样评价他:

直到被央视封杀,放弃电影、电视转型话剧之前,陈佩斯都是中国电影最好的喜剧艺术大师。

那这之后呢?戏剧艺术,在中国历史上曾经历过辉煌与断代,怎样让观众请自个儿掏钱,重回剧场?

“信念的程度有多强,路就能走多远。”

他的方式是带着戏班子,走进县城,从地方聚集人气。

编剧史航说,陈佩斯是建立中国话剧市场,尤其是二三线城市,苦劳最大的一个人。

最初,一些县城里面有礼堂演出硬件条件特别差,有时候正门进去便迎来一股尿骚味儿,得先打扫了厕所才能不至于在舞台上被熏着。演员们只能在台角吃喝,等人家走了打扫完,陈佩斯和“孩子们”才开始排练第二天演话剧。

“撂地能成就一个艺人,能得到很多舞台上得不到的经验。”

在他看来,要做喜剧人,首先就需要放下自己:“喜剧是用自己的低姿态赢得别人的优越感,用自我折磨赢得他人的笑。”

4.

有网友说,陈佩斯的喜剧,即使换人换地域,哪怕换一种语言表演,只要演员水平够,翻译得当,一样能有良好的喜剧效果。而后起的赵本山,别说换种方言,只要不是老赵自己上阵,恐怕就完全变味。

而在陈佩斯看来,“比较”并不能弥补中国缺乏真正喜剧理论的短板,喜剧存在一个价值、道德的判断,存在于喜剧的艺术形式和观众之间。

他的喜剧,立足普通人的故事,从小人物视角来讲述。

潜心筹备四年、十易其稿的心血之作《阳台》,讲述的是一个农民工老穆为讨工钱,假跳楼却意外掉进侯处长家的阳台上的故事。

“现在真的跳楼已经成了风气了,正是因为那时候不尊重那些劳动者,那些流血流汗的人,而现在跳楼的是管理他们的人。”

5.

陈佩斯看上去总是有些不合时宜,别人做小品他做电视,别人做电视他做电影,别人做电影他做戏剧。

其实他一直是业界先锋,对于喜剧形态和内容的探索一直没停下过,曾经一部《96摇滚指南》,被成为cult鼻祖,用讲述三个农民工组成的臭虫乐队荒诞故事讽刺当时崇洋媚外的摇滚圈和猛然来袭的商业文明。

真正的艺术家,他的艺术作品和为人是统一的。

由于市场化还没有普及,那时的话剧圈子收入很大一部分是靠打点送领导的,人们没有养成花钱买票的习惯。

尽管票房压力每天乌云一样围绕着他,陈佩斯的倔脾气又上来了。

“我只挣我能挣的钱。”

如今,这位喜剧大师对人性的理解,不再那么非此即彼:

“如果你对人类的想象过于理想化、过于美好,当然会失望。

但你如果把人类想的普通一点,他们身上既有善的一面,也有恶的一面,是由很多方方面面组成,你就没什么好失望的了。

而喜剧,就是让人把一些不痛快的部分,有益无害地在笑声中宣泄一下。

不过他还并没有抛弃愤怒,比如他觉得最讨厌的、也觉得可怕的就是“托”,觉得是没有是非、弄虚作假成了堂而皇之的东西。

“因为他笑的不自然啊!”

对于一个喜剧演员来说,观众发自肺腑的笑很重要。

当然,大师也有自己的烦恼,“好像100年前闯关东的人占领了辽阔的土地,却因为地太荒种不出庄稼”,不同于公司的名字“大道”,话剧这条路更像独木桥,时而有些寂寞。

不过“不疯魔不成活”,新戏《戏台》则让他感受到一个新的境界,仿佛前面60年就为这出戏活着,“戏里人的苦难就好像我的苦难一样去感受它”。

只是他对于成为经典并不感冒,也不希望50年后有人记得他。

“人们总怀念时代,这是后人的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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