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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往事《无问西东》 不完美但让人动容

一部集合了张震、章子怡、黄晓明、王力宏的电影

不是什么大投资大制作的大片

却是清华大学的“宣传片”

而实际上

我们透过它看到的是几个时代文人的命运与挣扎

本周五,一部可以说众人期待多年影片《无问西东》,终于上映了。

从一开始的豆瓣6.3分,到今天的7.4分,一天涨了一分多,可以说是最近华语电影里相当少见的“口碑逆袭”了。

走进电影院之前,早就听说这片子评价两极分化得很,要么爱得要死五星好评,要么怒打一星“什么玩意儿”。

而地铁站里极似上世纪80年代电视剧的海报,让我对这部影片很难不持怀疑态度。

作为献礼清华大学百年校庆(1911-2011)的“青春史诗电影”,《无问西东》从2011年开始筹备,于2012年在清华大学大礼堂举行了正式的新闻发布会,2014年拍就,到现在,日历进入了2018年,方才跃上银幕。

更厉害的还有影片阵容,张震、章子怡、黄晓明、王力宏、陈楚生,汇集了如此多的大牌明星,拖了六年才上映,这到底是怎样一种存在?

6年前的张震

抱着无比好奇又忐忑的心情,我终于走进了影厅,一边看一边摇头摇头,觉得“这难道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却终于在最后的20分钟,抑制不住内心的触动,任由眼泪肆意涌出。

从电影的角度来说,无疑《无问西东》有非常多的问题,然而它所讲述的那个时代知识分子的选择和命运,实在让人动容。

一部电影能给人这样奇特的体验,还真是值得细细思考一番。(本文包含部分剧透内容,但不涉及关键细节)

影片的故事只要分为四条线,生活在不同时代的几个年轻人,各自怀揣诸多渴望,却在最好的年纪迎来了最残酷的考验,历经曲折,最终成就了永不褪色的青春传奇。

和很多吐槽影片是一场灾难的观众一样,我特别不喜欢影片可以说是“矫揉造作”的表现方式,人物过度脸谱化,有些台词纯粹到令人尴尬。

现代戏仿佛职场狗血剧,讲老清华的故事又带着《一代宗师》的情怀;抗战时期的部分又仿佛吴宇森上身,还是带着《太平轮》级别特效的湾式风格;而60年代大院戏可谓如火纯青,让人感慨我朝的家庭伦理剧水平果真是顶级水平。

四个时代,四种不同的氛围感,在一部电影里被打散后不断切换频道,是让作为观众的我感到尴尬的原因之一。

即便是现代戏,也因为影片的拖延症而失去的当下特质。2018年的现在,“毒奶粉”已经成为模糊而挥之不去的隐痛,年轻父母们都热衷于通过海淘来为宝宝选择奶粉。在网上搜索关键词,赫然发现“三聚氰胺事件”已经是10年前的热点新闻。

看到男神在银幕上为宝宝选奶粉,和已然过气的提案PPT和办公室装潢,以及仍在智能手机百花齐放时代为职业经理人所钟爱的黑莓手机,这部影片无论如何有一种难以言说的不真实感。

只得感慨,时代的脚步,果然走得很快。

六七年前,“IP”这个词还没有进入大家的头脑中。在还未有IP概念的时候酝酿IP,认真做完作品推出“三聚氰胺奶粉”这样一个过气IP,也许是本片的一个最大特点?差点忘了,超级IP本身,应该是清华嘛。

《无问西东》这个片名,来自清华大学的老校歌最末段的一句,“器识为先,文艺其从,立德立言,无问西东”。

用最直白的话来理解,就是做学问之前先学做人。提升自己的涵养与境界,建立起良好的品德与言行,在此基础上钻研学问,无论在什么领域,到什么地方,都可以是一等一的好手。

而在这个过程中,一代又一代人经历的磨难和挣扎,犯过的错误的,付出的代价,炼出的成就,传递下去的精神,是每一个观众都可以从不同角度发自内心产生共鸣的。

祖峰饰演梅贻琦

被称为“史诗级灾难”的叙事结构

影片采用非线性的叙事结构,被有些观众称为“史诗级灾难”的叙事,其实主要分为四段,讲述四个不同时代的故事,从“当下”往前追溯。

2012年,北京,张震。

职场宫心计和与人为善的困惑。

职场勾心斗角,随时都有可能背黑锅,也不知道老板是器重你还是要炮灰掉你,最好的回答就是“你猜”,人心在猜忌中看不清真实,辗转反侧,不知所措,在逃避中陷入泥潭。

1962年,清华校园,章子怡,黄晓明。

青涩的纯真即将被内心的欲望所扭曲,在时代的洪流下身不由己。

去向边陲,拥抱光荣。为了证明自己,到底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同样底色的青年在红旗两侧的经历天壤之别。

1938年,西南边陲,王力宏。

国难当头,面临为“小家”还是为“大家”的挣扎。

这位少年面目清秀,才气纵横,看上去什么都可以做好,理当好好学习,尔后尽享天伦。什么功名利禄雄戎马生涯,皆与你无关。

1923年,北平清华校园,陈楚生。

择业问题,看来从来就有。放弃自己擅长和热爱的,而选择“热门专业”,是人生转折点面临的最大挑战。

不是谁都适合学“实科”。前途,似乎一片渺茫。

剧情发展到这里,一代代年轻人来到了相同的起点。自此,四个时空的情节纠缠着发展。

文科之才,就当因材发展。泰戈尔也会为你打call,请开始你人生意义的思考。

自古忠孝两难全。家国不保,何来天伦可享?暴雨如注声如磬,唯有“静坐听雨”。屋外落雨屋内漏,推开一扇窗,豁然开朗,看到的是从戎为家国。带着“真心、正义、无畏、同情”,做自己该做的事。没有这一辈人付出的命,也许就没有后一辈人懂得珍视的生。

在这个压抑感情的时代,相爱的人可以误解、冷战、吵闹、争斗,直到酿成不可挽回的悲剧。万幸,有师长看到了直抒胸臆的难得,有边陲村民唱着“奇异恩典”,供奉着有学识的人,懂得知识的珍贵。

不同时空的青年,所作出的选择,影响了下一代人的命运。

“不忘初心,负重前行。”这样一句话顺理成章地出现在我的脑海里。一句“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有人牺牲自己,成全了别人,也有人背负了生命的重量,让一些东西传递了下去,才有了当下鲜活的存在和与人为善的交流方式。于是,“立德立言,无问西东”。

看到最后,不由赞叹,影片结构优雅,层次清晰,导演不愧是优秀的编剧出身,把电影做出了文学感,完全是一副现实版的《云图》。

本片导演李芳芳,毕业于美国纽约大学电影学院研究生院导演系,是著名导演李安的同门师妹。

前作《80后》,原名《天长地久》,获2009年东京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最佳影片提名,于2010年上映,反响一般。而1997年由郝蕾、李晨等主演的电视剧《十七岁不哭》,就是根据李芳芳出版的散文集改编的,她也因此成为了“飞天奖”和“金鹰奖”史上最年轻的获奖编剧。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万万没想到,这句话可以用来解释核物理现象。也难得有一位女导演,花了这大好几年的功夫,细心地把这么一部信息量巨大的片子做上映了。也难得有这么些观众,耐着性子看着看着就泪流满面了。

每个人的经历或许不同,每个人的挣扎却或相似,在这里,我们可以看到自己的过去,那是每一个人的都曾哭过笑过的“芳华”。

若能透过这让好些人掩饰不住尴尬的文人骚气,看到这其中的人文意义,也是不负这一番努力。

几个历史背景关键词

作为一篇声势浩大的命题作文,《无问西东》涵盖了极大的信息量,以至于有观众觉得这完全可以拆成好几部电影,大呼浪费题材。

庚子赔款

1900年,义和团运动达到高潮,大清向世界各国列强开战,八国联军占领紫禁城。次年,清政府与11个国家签订《辛丑条约》,条约规定,中国从海关银等关税中拿出4亿5千万两白银赔偿各国,并以各国货币汇率结算,按4%的年息,分39年还清。这笔钱史称“庚子赔款”。

1908年,美国正式决定,将所得“庚子赔款”的半数退还给中国,作为资助留美学生之用。“庚款留学生”由此诞生。

“清华大学”的前身便是清华学堂,始建于1911年,曾是由美国退还的部分庚子赔款建立的留美预备学校。1912年,清华学堂更名为清华学校。1925年设立大学部,开始招收四年制大学生。1928年更名为国立清华大学,并于1929年秋开办研究院。

西南联大

西南联合大学,其实是“国立北京大学”、“国立清华大学”和“私立南开大学”在抗日战争期间,于1937年在长沙临时组建成的“国立长沙临时大学”。后因长沙遭到轰炸,师生西迁至昆明,于1938年4月改称“西南联合大学”, 共有5个学院、26个学系、2个专修科、1个先修班。

到1946年7月31日,国立西南联合大学停止办学,学校前后共存在了8年零11个月,“内树学术自由之规模,外来民主堡垒之称号”,保存了抗战时期的重要科研力量,培养了一大批卓有成就的优秀人才,校友(含附中附小校友)中共有174人当选为“两院”院士(其中,中国科学院163人,中国工程院13人,朱光亚、郑哲敏为双院士,徐匡迪曾任中国工程院院长)。

在1948年中央研究院首届院士评选中,全部81位院士中,有27人出自国立西南联合大学。曾任上海市市长的中科院院士徐匡迪,就曾在西南联大附小就读。

影片片尾,大家可以很惊喜地看到,主创在全片的各个环节,细致入微地插入了各种重磅彩蛋,从清华时代到西南联大时代,梁思成、林徽因、梁启超、王国维、徐志摩、闻一多、华罗庚、孙立人、杨振宁、钱钟书、陈省身等等,也是不少观众的一大泪点。

(关于西南联大,信息量实在太大了,有兴趣的同学自己研究一下吧。https://baike.baidu.com/item/国立西南联合大学/457266#reference-[18]-24006-wrap)

滇缅公路

新闻图片,电影里还原的很到位了

滇缅公路原本是为了抢运中国国民政府在国外购买的和国际援助的战略物资而紧急修建的,随着日军进占越南,铁路中断,滇缅公路竣工不久就成为了中国与外部世界联系的唯一的运输通道。

这是一条诞生于抗日战争烽火中的国际通道,于1938年开始修建,动用民工15万人,工程师200人,仅次于当时苏联援助公路中苏公路规模,公路与缅甸的中央铁路连接,直接贯通缅甸原首都仰光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关于这段历史,亦有不少书籍和纪录片可以参考。

1942年5月,日军从泰国北上,滇缅公路被切断,之后便有了著名的“驼峰航线”。

中国空军

2015年12月,台湾上映了一部名为《冲天》的纪录片,以1937 -1945年中国与日本之间的全面战争為大背景,来呈现一群战斗在云霄的年轻人的爱恋、荣耀与存亡。这些为了国之存亡无畏赴死的青年,有的出身名门,有的曾留学海外,有些甚至就是出生在海外的华侨,他们可能今天在西南小镇的阁楼里拉着小提琴,念着优美的诗歌,明天就在空中灰飞烟灭,再无法归来。

毫无疑问,《无问西东》中王力宏的角色,就是其中之一。接受美国的援助,与“飞虎队”并肩作战,与日军在空中缠斗,完成驼峰航线的运输任务。那是相当地惨烈,影片中所呈现的,只是凤毛麟角的一瞬。

“艰辛的探索阶段”

就在前几天,中学教材不再使用“文化大革命”一词了。嗯,因为在“艰辛的探索阶段”,所发生的远不止这些。而影片“被拖延”至今才上映,也很可能这些敏感因素有关吧。

在章子怡与黄晓明这一段,《无问西东》中插入了一对非常具备典型性的夫妻,让矛盾在混乱中有据可循。工人与知识分子的组合,两人思维行为方式的不同也导致了生活的不融洽。

许老师因为亏欠而永远将你我分得清清楚楚;许师母因为对方的有所保留而怀疑这段感情;章子怡饰演的王敏佳因为儿时而错失良机,陷入无法自拔的懊悔,开始不断美化事实自欺欺人。一切就在一个个小小的扭曲过程中愈演愈烈,从而走向了轰轰烈烈的幻灭…

同样在那个时期,也有另一段现实。一晃而过的镜头可以看到京城少年“茬架”的小阵仗,两秒钟就可以脑补一部《阳光灿烂的日子》。骑自行车追女孩子的流氓样,也跟母亲向我描述的过去一样生动。

“艰难的成就”

影片中包含了两个领域。黄晓明学的是核物理,清华出了十几位两弹一星元勋,包括钱学森、邓稼先等等,“两弹一星”就是氢弹、原子弹和人造卫星。另外就是医学,比如现在的吴阶平医学基金会,北京协和医院等等,皆源于清华。

支边,从一二线城市到三四线城市,涉及到医学、教育、精细工业等等领域,无数人拖家带口背井离乡,有些永远留在了那里。

参考资料:

1、国立西南联合大学 .凤凰网

2、《档案中的西南联大》公开出版发行 .云南省档案局

3、西南联大北京校友会.国立西南联合大学校史——1937至1946年的北大、清华、南开:北京大学出版社,1996:36-38

4、部分资料来自网络。

作者_徐小卷

编辑_阿作

图片来自网络

以上内容来自「外滩TheBund」(微信号:the-bund)

已授权律师对文章版权行为进行追究与维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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