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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健的3年和我们的77分钟

深焦DeepFocus
01-13 1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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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作者/ZAC朗读者/昱霖

前言

去年2月,《大世界》(原名《好极了》)入围第67届柏林电影节主竞赛单元,这也是中国动画长片首次亮相三大电影节主竞赛。更令人惊喜的是,在将近一年之后,这部电影终于在中国国内院线发行。刘健导演从2012年开始构思《大世界》的剧本,然后花了3年时间几乎独自一人完成了全片的绘画和制作。从成片来看,尽管这种小作坊式的工作方式仍有无法忽视的局限性,但它却也令导演得以完整保留个人独特的创作风格和节奏,特别是一以贯之的黑色喜剧基调。影片结构精巧,既有缜密的故事线,又有个别跳脱叙事的点睛之笔;既有荒诞幽默的玩笑金句,也有极富现实意义的人物线索。这部电影不只是国产动画长片的先行者,甚至放眼整个华语电影的范畴,它都可被称作独树一帜。

近年来,我们目睹了更多差异化的动画片作品登陆院线——以《大圣归来》、《大鱼海棠》、《大护法》、《大世界》为首的由光线旗下“彩条屋”出品的”大“字辈儿动画电影使国产院线动画片逐渐脱离了”低幼“的标签,甚至有了《大世界》对外主动宣称”不适宜少儿观看“。当然,我们更希望对《大世界》的讨论能够脱离“自分级电影”、“成人动画”种种标签,回归到影片的艺术质量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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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无法忽视的事实是,即便《大世界》先在柏林角逐金熊、又在台北金马斩获“最佳动画长片”,这部电影在院线的排片率依旧很低。在这个浮躁、喧嚣的大时代里,刘健导演用了三年的时间一针一线地编织出了自己独特绵密的心思,我们希望更多的人进到电影院,一起体验、感受他的钩、挑、牵、结,甚至把我们自己的心思也编织进去,勾勒出更加真挚、阔达的时代图谱。这是我们深焦同仁对此片的期冀与共勉。(徐佳含)

从社会主义现实主义

到社会主义超现实主义

文 | 丁说

编 | Imbroglio

又一次,刘健使用血红色的人民币结束了一部电影,也结束了一场啼笑皆非的闹剧——当手提包被打开的一瞬,钞票们依然码列整齐,主席像依然清晰,见光的瞬间,它们立刻幻化为成为某种神像或者图腾,庄严而具体,世俗却又至高无上,并且就像主人公小赵整容失败的女友一样,成为携带某种假设的前提,躲在背后驱使一切的行动纲领——金钱,女性——两扇中国男权社会的传统大旗在现代消费主义的半推半就下反而愈发高举。

尽管《大世界》中的故事和众多人物,在刘健旨向于黑色喜剧的紧锣密鼓的调度下罩上一层荒诞不经的灰色,但其思想脉络和社会关照却愈发清晰,骨架愈发清奇;更可贵的是,《大世界》无疑是趣味横生的,这种妙趣横生伴随着一种被日常化的残忍——冷漠的日常化,无礼的日常化,罪恶的日常化,这些被理所当然的恶意,在被冷处理的的对白堆叠中让人愈发不安;而更恐怖的莫过于,所有的人物都像极了我们身边的亲戚,朋友,那些街头巷尾同你擦肩而过的市井中人。整部影片对于市井场景描绘和对市井智慧的传达无异于一场社会采风,一幅现世《清明上河图》的局部——其语言素材尽管显得过于密集和雕琢,却呈现出令人咋舌的精准。正如所有你所耳濡目染的言行举止——车站两个陌生乘客的聊天,网吧里网游青年的嘶吼,小商贩被城管抄查时的谩骂;而另一些对话段落更是深谙民间的处世哲学——心中的“梦想”还是心中的“野兽”一段对鸡汤励志名言的嘲弄;黑帮老大对于艺术和商业价值的得意洋洋地探讨,而“菜市场”“超市”“网购”三种“自由”,难道不正是消费主义取代(或协同)政治统治继续侵吞自主意识的最鲜活诠释?

然而在对这些文本忍俊不禁之余,我们发现我们面临的是一份社会新闻剪报本式的故事;就像在《刺痛我》中,每个人似乎都是社会新闻播报员,《大世界》尽管略为收敛,却也显出其对社会现实操之过急的陈列和批评,并且这种急切或多或少干预了情节的安排和戏剧节奏的把控;几乎每次人物出场亮相都要伴随着观点和意见,那些带有阶级色彩的宣言;像一个思想尖刻而睿智不足的学者,信息和观点处处堆砌之余,“无情”真正变成了“无情”——情绪的起伏宣泄显得有些无处容身;其中几处宣叙部分略显尴尬,比如小张第二次在网吧晕倒的时长江水的出现,由于缺乏必要的积淀,前面的黑色情节和寡淡的台词方式并没有将情绪滚动至此,稍显无力;而最后一场盖里奇《偷拐骗抢》式的连环车祸的处理设置,尽管热闹,却也略显生硬,趣味十分,智慧不足。

音乐方面,《香格里拉》一段令人惊艳,香格里拉是人们理想中的人间天堂,而其呈现方式却使用了大跃进,文革的视觉元素;准确恰当地诠释了童年处于动乱时期的一代人的理想主义,他们时代属性和阶级色彩,以及现今的精神状态跃然纸上;同时歌曲本身也更身体力行地践行了这代人为主流的所代表的现世社会审美风潮。然而就整体而言,影片的配乐并不恰如其分,“上海复兴计划”尽管将中国元素和电子节拍相结合,其中的音源采样也偏于民间市井,乍看之下两者气质相投,都在试图用全新的方式为中国诠释提供角度,但明显“上海复兴计划”对于简约晦暗的刘健来说相对动感明亮;而在结尾,张蔷的《八十年代》的选择也不甚谨慎,浓浓的复古腔调,让影片的音画继续错位,意蕴延伸部分搁浅,甚至营造了一种不恰当的暖意。

影片中也有反现实的一面,黄眼的高科技透视眼镜,喷雾式麻醉剂,这些灵感来源于电线杆虚假广告的小道具被刘健信手拈来地使用,这也是《大世界》有别于《刺痛我》的地方,这些虚构的小道具对情节推进产生了影响,也进一步使得影片中的世界与我们保持了有趣的距离,一些有迹可循的想象空间被添加——既然在一个社会里,一袋钱可以改变女人的容貌,一个艺术家可以和黑帮成为朋友,一个国家可以禁止出售刀具,那还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吗?

几近静态的背景,屈指可数的人物动作图层,这些质朴的视觉元素呈现出肖斯塔科维奇式的讥讽,和一种国产动画少有的作者气息。我们的国度盛产黑色,却不擅长表现黑色;从“社会主义现实主义”一路走来,我们的文化形态愈发扭曲和病态;而如今,我们蠢蠢不安的窥探,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明知故问,欲说还休,暗度陈仓,借花献佛;社会主义现实主义最终归于社会主义超现实主义,或者一直以来两者可以进行便捷的互换,都足以让我们露出岳敏君式的笑容———既然我们已经进入一个单单连审视自己都会发笑的时代,到底是多看一会还是多笑一会,又有什么区别呢?

- FI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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