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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村来了刘强东 | 长报道

公司深读
12-07 1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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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王谦

编/李悫

最近,马云与刘强东、阿里巴巴与京东之间的“战争”,越来越激烈了。

双方开战的话题,从“双十一销售金额”到“水军抹黑”,再到公益扶贫。12月7日,马云甚至回应了“有没有策划过刘强东与奶茶妹妹绯闻”。

扶贫这件事情上,刘强东与马云在乌镇互联网大会前后“隔空互怼”。

12月4日,刘强东在演讲中说,“几千万人极度贫困,是中国富人的耻辱”。此前,马云公开说,把一个村、一个乡搞漂亮“没有用”,“阿里要做全国担当”。

刘强东正好就是一个村的“名誉村主任”。11月28日,这位京东集团的董事长,到访了河北省保定市平石头村,受聘成“名誉村主任”。

“五年内全村平均家庭收入提高十倍!”成了“村主任”后,刘强东在微博上写道。他又对央视的镜头说,让全村村民到京东上班,给村里的老师“每月多发一万元”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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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界喧嚣之下,平石头村一夜“爆红”。这个大山深处的村庄,命运似乎要一下被“从天而降”的刘强东改变了。

“他承诺要捐这个、捐那个,很慷慨”

“那天到处都是人。”12月6日,平石头村小学老师高凤鸣回忆道,坐在屋里的他,听到外面“一阵阵欢呼声”。

那是11月28日,刘强东来了。43岁的刘强东,是电商平台京东集团的董事长,同时也是富豪榜上排名第16位的富豪。

平石头村,位于保定市富平县城以西16公里处。《保定晚报》报道称,这个地处山脚下的村落,是当地“深度贫困村”,同时也是“省级扶贫开发重点村”。

村委会内的“村情描述”显示,2013年,平石头村有贫困户数175户,贫困人口469人,占总人口比例72%,人均年纯收入2720元。

12月6日,村委会主任朱风龙对搜狐财经说,村贫困户数为57户,2016年人均年收入3200元。

“从来没有这么激动兴奋过。”去平石头村的路上,刘强东在微博里写道。

身家455亿元的刘强东,是村子有史以来来过的最有钱的人。从新闻图片上看,身穿白色羽绒服的刘强东,在村里受到了不少村民“围观”。

一位姓顾的村民经营着村里唯一一家农家乐。他当天给刘强东准备了午饭——土豆、豆腐、五花肉炖土豆粉。

“他说饭菜不错,很有特色。”顾告诉搜狐财经。

当天下午,刘强东受聘为平石头村的“名誉村主任”。“我是农民的儿子。”他在就职演说里承诺帮助村民脱贫致富。

经媒体报道后,刘强东的几条措施在网上颇受关注。其一是他说要给村里建养老院,其二是“给村里老师每月发一万块钱”。

一位罗姓女村民,在现场听了刘强东的讲话。她对搜狐财经评价,刘强东“确实不错”,“承诺要捐这个、捐那个,很慷慨。”

在受聘仪式结束后,下午2点30份,刘强东在村委会的办公室,开了一个协调会,京东方面和平石头村商讨出了一份初步合作构思。

“商讨合作协议的时候,刘强东说的话并不多。”平石头村村委会第一书记顾路红告诉搜狐财经。

协调会后,下午4点30分,刘强东离开平石头村。“那天他都准备走了,走了几步又回来,说‘还没跟村民合影’,然后他又走回村委会,在院子里和很多村民合了影。”村民吴世美对这一幕印象深刻。

村委会提前一周“换灯、扫地”

宁静和贫困可能是平石头村给外界的第一印象。这个地处群山脚下的村落,以村中一块平顶巨石命名,“老区、山区、贫困地区三区合一”。

村子紧邻山谷,村中最经常听到的,是河谷、溪流的潺潺水声。

留守的老年人成为村子里最常见的群体。走在村中,零星出现一两位上了年岁的村民,穿着青黑色的夹克或中山装,或闲逛,或站在路边聊天、晒太阳。

“这几年政策不错,村里改变也比较大。”朱风龙说。“但是村里产业基础还是薄弱,大家还是靠农业和外出打零工为生”。

11月20日,平石头村村委会从负责帮扶村子的机关那里得知,京东集团董事长刘强东将到村担任名誉村长。

之前,村书记顾路红对刘强东没什么了解。11月22日,顾路红去了京东的北京总部,对接受聘事宜。第二天,平石头村村委会开会研究如何迎接刘强东的到来。

为迎接刘强东,村委会特意把会议室更换了新灯,将村口到村委会的主要道路打扫干净。

平石头村村委会还通过微信群,提前一周告知了村民这一消息:

“京东集团总裁刘强东将担任咱们村名誉村主任,本月28日刘强东将会带领京东部分高管到我村进行受聘仪式,请全村村民高度重视,自觉维护我村形象,以后会带给我村很大的发展机遇。”

这也是不少村民第一次听说刘强东。“11月25日,我女儿给我打电话,说京东的刘强东要来了,一定可以给村里带来很多大项目,”村民罗建芳说。

卖水果、养猪、搞旅游

12月1日晚上10点,顾路红被拉进一个微信群。包括刘强东本人、京东人力、金融,平石头村委会干部、帮扶机关等在内,群里一共8个人。

村干部给搜狐财经展示的聊天记录显示,刘强东针对合作构思项目,已要求具体人员负责跟进。

平石头村委会副书记耿宝荣提供的合作构思显示,京东已申请注册“村长刘”品牌,利用该品牌销售高端农副产品,如村长刘苹果、村长刘核桃,主打高端市场。

平石头村里则有200亩苹果和260亩核桃。苹果是两年前种下的,还没有挂果。

(平石头村)

“我们的核桃卖不上价,以前都是小贩上门来收购的,价格只有5、6块钱一斤。”村民朱风龙说。

养殖业,也是两者合作的项目之一。平石头村的村民普遍在家门口圈养1-2头猪,猪多为黑色。

“虽然好吃,但卖不上价,去年一斤15元,今年一斤 12元。”一位村民对搜狐财经说。

京东建议平石头村考虑养殖黑猪,冠上“王二舅”品牌。这个品牌是刘强东以其本家养了一辈子猪的二舅命名。

根据村民的说法,京东宣称一斤30元收购村里养殖的猪,远高于市场价格。

(村里的特色黑猪)

旅游业也是重点。构思显示,村里计划打造乡村旅游综合开发项目,引进有实力的旅游公司或京东直接投资,搞特色养殖、采摘等;并考虑景区附近的房车基地建设、开发越野俱乐部等项目。

这让很多不愿远离村子出门打工的村民有了想法。村民吴世美说,如果村中能够发展起旅游业,她首选是利用亲戚的宅基地建农家乐。如果不行,她和她的丈夫也计划去景区工作。

“(在景区)打工比做点零工强,做零工有时候还收不到钱。”吴世美说。“如果刘强东能把村里的旅游业发展起来,我们就有事情做了。”

“刘强东不是来扶贫,要种苹果嘛,我就想去苹果园工作,每个月能挣个2000块吧,补贴下家用。”村民刘国英说。

有的村民甚至已经有了具体的规划。

村民罗建芳的房屋位于村主干道“平石头街”旁。她指着临近街道的一间小屋说,将来如果旅游业兴起了,她计划在这里开一间小卖部,并把房屋侧面的一片农田改造为停车场。

“老师每月拿1万补贴”,但村里只有2老师

最受村民欢迎的,是刘强东提出的村民可以去京东工作。12月6日,朱风龙向记者提供了初步统计的“务工人员统计表”,表格显示,已经有61位村民报名有意去京东工作。

搜狐财经注意到,这些村民普遍为中青年,大多已经在外务工,从事从司机、电梯维修、酒店保安到酒店服务员等工作,分布于石家庄、保定、北京、厦门等地。很多人是留守家中的父辈为他们报名的。

26岁的村民朱文军在北京一家“小公司”工作。“什么都做,每个月收入7、8000,没有五险一金。”朱文军说,“京东不是说福利好嘛,就想去试试。

至于回家,朱文军表示需要再考虑,“看村里将来的发展吧。”

“京东方面针对所有经营人员(有一定头脑,有一定经商理念,有一定文化基础的),京东优先支持其开设京东便利店,地点任选(石家庄、北京或其他各地),京东给予政策支持,给予金融贷款支持,刘村长作担保,帮助其贷款。”构思写道。

搜狐财经走访获悉,截至12月6日下午,已经有5位村民表示有意向开办便利店,其中2人计划在北京开,一人计划在安徽开,只有一个人计划在本地开。

“我今年6月买了个门面房,本来也想开店,正好有机会可以开一个。”一名姓贾的村民说,“现在只是报个名,到底要怎么开,还不知道”。

刘强东到平石头村前,村里已经有了一家“正在筹备”的京东便利店。

店主顾利飞同时也是村里的“信息员”。他说,今年夏天已打算开一家小超市,“因为正好刘强东要来,京东的人建议我把店改成京东便利店,牌子是他来前两天挂起来的。”

“给村里面捐建一个最好的小学”、“老师工资由我来发,保证每个月的工资不低于1万块钱”,在平石头村,刘强东许下了承诺。

此后,刘强东在乌镇接受央视采访时补充称,在享受政府工资待遇的基础上,老师们还能拿到这1万块的奖金。

搜狐财经了解到,平石头村村小共有两个班级,分别是学前班和1、2年级复合班,各有12名和10名学生,有2名老师。

而刘强东“老师月薪一万”的承诺,在平石头村村小两名老师看来,工资如此之高,不是针对自己,而是京东会在外面招聘条件更优秀的大学生前来任教。

“要教好课,一个是要有敬业精神,一个是要有吃苦精神,我们这里条件辛苦,外来的大学生未必能适应。”负责教学前班的高凤鸣说。高凤鸣已经有49多年的教龄,每个月工资4500元。

160多户村民免费领马桶等家居

顾路红说,刘强东表示自己要给村里十万块钱,一是用于老人生病看病,二是把村里的特产收起来“给他寄过去”。

“这是他计划的,正在推进,前天已经把我们的账号要过去了。”顾路红说。

根据顾路红的说法,11月28号刘强东来的那天,曾经使用过村中一户人家新建住房的抽水马桶,“说这个马桶不好用,让一些品牌给村民捐赠,捐一些质量好的,然后他本人给这些品牌免费打广告”。

“空调、电热水器、马桶,包括床上用品和灶具,都捐。”他一直在沟通这个事情,先问我们有多少家需要。

顾路红表示,他们已经统计了村里需要的套数,“盖新房的有60多户需要,还有搬进楼房的有100多户(需要)。”

“今天上午在微信群里看着他说,谁负责调货,从哪个仓库发货,可能过几天就快到了。”顾路红告诉搜狐财经。

而村民对于刘强东,也有着更高的期待。交通不便利,是平石头村眼下急切希望解决的问题。

(村里土地庙竖着有求必应的牌子)

平石头村夹在保阜高速和382省道之间,高速公路在这里采取高架桥的方式过境,未与村中道路连通,前往村里,只能先走382省道,再走一条弯弯绕的不知名村道。

“去年听说县里准备给500万拓宽道路,但是钱还没有到。”一位顾姓村民说。“我想刘强东应该会填补,投入又不大,1000万京东也拿得出。扶贫嘛,投入资金才叫扶贫。”

一位来自石家庄市委的驻村干部则认为,单是养殖业并不能带来太多改变,京东方面应该在村里开办猪肉深加工工厂。“扶贫要靠产业,光是养猪挣钱有限的,如果能够就地加工成火腿、腊肉等,肯定能提供给更多就业机会。”他说。

“说是五年之内收入翻十倍,刘强东肯定有这个实力。”一位村民说,“但是就要看能不能形成可持续发展的机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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