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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飞行员,也是《小王子》的作者、首位《时代》年度人物和好莱坞传奇大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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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3年12月17日,美国北卡罗莱纳州小鹰市(Kitty Hawk)郊区,奥维尔•莱特迎着24英里每小时的风,将他亲手制造的“莱特飞行家”号升入空中,并停留了12秒。

这是人类第一次成功的动力飞行,飞行时代就此开始。

飞机出现的最初五十年,是一个探险的时代,无论从技术、设计、还是飞行者的气质来讲都是这样。

那时,各地的试飞引发了人们的狂热,很多孩子将飞行作为自己的梦想,而这些孩子成为飞行员后,亦为其他的孩子造梦。

他们迷恋飞行,很多人用生命完成这种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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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只是为了飞

飞行令人着迷,但在最初,这项运动是普通人所难以涉足的。

那时的飞行是一种极为危险的事业——飞机脆弱,引擎随时可能掉下来,面对凶猛的气流、高山、恶劣天气,坠毁是家常便饭。

因此选择做飞行员的人大都不是为了谋生,而是希望藉此体验冲上蓝天的快感,或是说,是为完成每个男孩心中成为传奇英雄的梦想。

1909年,在法国昂贝略平原,飞机的发明人之一威尔伯•莱特在这里进行了全法第一次飞机试飞。

这次飞行吸引了无数孩子,其中就有9岁的安东•圣•埃克苏佩里。他姐姐在回忆录中写道:

圣•埃克苏佩里有一次说要带姐姐坐上飞机,飞越圣摩里斯上空,而地面的群众则在高喊着“安东•圣•埃克苏佩里万岁”。

莱特兄弟的第一次动力飞行

儿时的梦想如同一种预言,最终将他的命运引向飞行。1921年,圣•埃克苏佩里加入空军,并在第二年晋升少尉,在巴黎军机场布尔热服役。

服役期结束,他仍不愿脱离飞行,于是1926年11月开始担任著名的“空中邮局”的驾驶员,在非洲与南美洲之间飞行。

他驾机去过诸多地方,包括西非沙漠,还试图创造巴黎——西贡直飞记录。在这种体验之下,圣•埃克苏佩里写出了诸多有关飞行的小说:《夜航》、《人的大地》、《要塞》、《小王子》。

这些充满了飞行体验,英雄主义,又微妙而唯美的文字轰动了法国,《风沙星辰》获得法兰西学院小说奖,在美国出版后立刻登上畅销书排行榜。

1944年7月31日,8点45分,他驾驶着“莱特宁”号前往法国南部进行长途航拍侦察任务,从此消失在地中海上空,如同“小王子”消失在沙漠之上。

圣.埃克苏佩里(1900-1944),法国作家,法国最早的一代飞行员之一。

圣•埃克苏佩里是那个时代的一个剪影。死于飞行,几乎是飞行员的宿命。

不仅圣•埃克苏佩里,他的同事,法国飞行史上的著名人物:梅尔莫兹、吉约梅、艾基安、狄迪叶•多拉。

他们大都经历过多次死里逃生,而最终仍以坠毁或失踪结束冒险的一生。

他的好友吉梅约,即《风沙星辰》的主人公,1940年坠毁在同一片海域。

一战中法国三位王牌飞行员也都以或消失、或被击落。头号王牌飞行员罗兰•加洛斯1918年10月5日坠机身亡。

头戴飞行帽的圣•埃克苏佩里

二号王牌飞行员乔治•居内梅1917 年11月11日在与德军的空战中消失。

三号王牌南格伊瑟虽然从一战中死里逃生,但1927年5月8日在由法国巴黎直飞纽约的途中消失。

所以说在最初,飞行是用失踪和死亡写就的传奇历史。那些早期的飞行者,用生命完成对天空的探寻。

业余飞行玩家

1990年,美国一本畅销小说《翼》描述了一个女飞行员的诞生。

小说男主角帕特是一战中在美国宣布加入战争之前就报名参战的美国人之一,在空军部队作战。

退役后,他以非常便宜的价钱买下了79亩贫瘠的耕地,用最后一点钱买了架柯迪斯•詹尼式飞机,开办了个人飞机场,运送邮件。

这本小说所描述的是一种飞行从军队走向日常的普遍情况。

一战的结束,成为飞行史的一个拐点——由于飞行技术的逐渐成熟,飞行虽然仍然不安全,但已不再是一种玩命的体验;

同时战后大批陆军航空队的飞机被作为剩余物资廉价出售,因此飞机逐渐可以被普通人所得到。

早期的飞机

这就滋生了一大帮飞行迷。

他们常常聚集在一起切磋技艺,交流有关新型飞机、老式飞机的信息和技术性细节。在最开始的时候,飞行是一种属于男人的活动:

技术术语、修理飞机的技巧、面对危险时的机敏和操控能力,满身油污,畅饮啤酒,彻夜谈天,都是男人间彼此分享的乐趣。

但后来,飞机上开始出现女子的身影。女飞行员爱米莉亚•艾尔哈特1928年飞越大西洋,此后越来越多的女性进入航空领域。

那时的飞行员常常进行一种“巡游飞行”,尤其是美国,宽广的国土适宜开着飞机周游各地。他们为各个村镇作飞行表演,包括翻跟头、滑翔、甚至“爬机翼。

有兴趣乘坐飞机的人,可以缴付一些钱,被带上飞机乘坐片刻。在1922年的时候,每次乘坐5至10分钟,票价为5美元。

飞机和马,传统和现代的交通方式,在一个画面中出现,不同风格的飒爽英姿。

后来闻名世界的飞行家林德伯格,早年就曾在美国做过巡游飞行,他曾站在翼梢上作冒险动作,吸引民众到牧场或稻田中来参观。

有一次他迫降在一个湖里,周围的老百姓以为他失事了,甚至有位店主耳闻有一架飞机降落,特地锁了店门前来参观。

人们发现飞机没有失事有点失望,但仍帮助林德伯格把飞机抬了出来,而村里的小孩们往往缠着他直到天黑。

由于他们的飞机多是战后处理的军用飞机,结构老式,易出问题,飞行员必须自己学会修理和养护飞机。

而当时飞机修理也简单,如果需要更换零件,在大城市便可以购买。而其他一些简单设备,则可以自己因地制宜,比如橡皮减震片如果腐烂,可以以麻绳替代。

飞行员常飞到彼此的住地停留过夜,谈谈飞行的乐趣和经验。在交通不便的当时,如此飞来飞去地会友可算飞行员的专利。

林德伯格(Charles Augustus Lindbergh,1902-1974),美国飞行员,他是单人不着陆的跨大西洋飞行的第一人。

私人飞行,到了霍华德•休斯,可算到了一个辉煌的顶峰。霍华德•休斯14岁时第一次学习驾驶飞机,从此成为飞行狂热者。

他拥有巨额遗产,因此可以轰轰烈烈地实现自己的飞行梦:

他花了56万美元购入87架旧战斗机、轰炸机和德国的齐柏林飞艇,成为当时世界上最庞大的私人飞行队;

还高薪聘请了许多职业飞行员驾驶战机进行近似实战的演出。但在休斯之后,无论是飞机制造还是飞行活动,都很难再以个人之力进行。

时代的偶像

飞机问世后,迅速成为大众关注的热点。

飞行员成了风靡各地的偶像,比如林德伯格,他驾机飞越大西洋时,在各国都获得了热烈欢迎。

当他在美国降落时,数十万美国人举着旗子和标语,唱着歌曲欢迎他。随后,1927年,林德伯格成为第一位当选美国《时代》杂志“年度风云人物”的人。

林德伯格的环球飞行引起大约300首以他为主题的音乐,一首叫做“幸运林迪”(“Lucky Lindy”)的歌在纽约的夜总会里到处播放。

还有一种以林德伯格的昵称“林迪”为名的狐步舞在美国到处流行,年轻人们哼唱着这些歌曲,跳着摇摆舞,梦想着自己也能成为蓝天英雄。

林德伯格成为时代杂志封面人物

和飞行热一起发展的电影业亦开始关注飞行,从默片时代,飞机就在电影中腾云直上。

最早一部关于飞行的影片是1927年的《翼》(Wings),这部电影以一战为背景,描述战争时期的两个飞行员的爱情和战斗经历。

这部电影的编导等都是飞行员出身,全片一半的篇幅在经营空战场面,而且精采绝伦,获得了第一届奥斯卡的最佳影片奖。

《翼》之后则是霍华德•休斯所拍关于英德空战的《地狱天使》(Hell's Angels),为拍此片休斯租用了87架飞机(其中有法国的斯巴达战斗机、英国的SE5战斗机、德国的佛克战斗机)雇了135名飞行员。

他亲自领着40架飞机在洛杉矶附近找云层当背景。此片总共拍了3百万英尺的胶卷,却只用到百分之一。

霍华德·休斯(Howard Hughes,1905-1976),美国企业家、飞行员、电影制片人、导演、演员。

片子1930年5月完成,在每个戏院放映都打破纪录,之后在世界各地陆续放映了20年。

这部片子里,飞行员穿着帅气的飞行服,引起诸多年轻人的效仿——飞行员装束成为一种时尚。

当时飞行员们外套主要是夹克,大多数是高腰设计,而前拉链的搭扣多是皮革制成,领上有毛皮。

这种皮毛领是几乎所有飞行员夹克的独特标记,也是当时男性穿着毛皮的少数例子。

探险时代之终结

1914年波音开始了飞机制造。

1918年后,任何人只要在美国邮政管理局局长指定的合同上按下手印,就可以开展航空邮递业务。

于是20年代末到30年代,新航空公司如雨后春笋般在各地涌现,许多铁路资本家的后代对飞行产生了兴趣。

在那个时候,要从美国东部乘飞机去西部,必须经历一个复杂得让人不敢轻易尝试的过程:

你要先乘火车离开纽约,接着在俄亥俄首府哥伦布登上一架福特三发动机型飞机,飞往俄克拉荷马州的韦诺卡市。

在这里,转乘圣达菲铁路列车,运行一夜后,到达新墨西哥州的克洛维,登上另一架飞机,这架飞机将乘客带到洛杉矶。

这就是当时的“空运”。

1926年的三引擎飞机

但是早期创业者们相信:总有一天,这为期两天令人疲惫不堪的旅行方式会比有舒适卧车的火车更具优越性。

这个时候,飞机制造商还致力于推出供人购买的飞机——他们梦想着让每个人都开上飞机,就像亨利•福特让每个人都开上汽车一样。

但出售廉价飞机的梦想没有成功,民用飞机仍然走向大型、集中运输。

1930波音公司首创"空中小姐"这一职业,从护士中选择服务人员。航空旅行逐渐变得更加舒适和便捷,美国航空公司甚至开始招收亚洲空姐。

随着飞机技术的提高、规模化生产,私人拥有飞机和驾驶飞机的可能性越来越小,飞行逐渐脱离私人体验而成为一种社会化存在方式。

1930年波音公司的"空中小姐"

天空中的巨大铁鸟脱离了早期的粗糙——它拥有精密的仪表、舒适的内部装置、极良好的跑道、机场、以及严格的起降规定。

这一切使得飞行和早期完全不同:

那时是私人化、探险性和自我挑战的,现在则是一种由技术、成本以及规章构成的社会活动,而严丝合缝的机长室,想必也无法带来在蓝天中翱翔的私人体验。

也许这就是技术进步的最终结果:一个有潜力的发现,最终将在变革中,脱离其最初的试验性质,变成社会产品。

飞机的探险时代,已然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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