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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水有这么个古村落,你知道吗?

北辛店属吕梁市文水县下曲镇,离汾河三坝数里远。河水被坝拦着,蓄成一片湖,两岸树成行,水上鸟成群。村子周围农田里的水一片接着一片,渠中水流潺潺;一丛一丛的草也染了些许的绿,草色遥看近却无,恍若水乡景致了。

村子不大,其中散落着十几处老宅院,为清代及民国建筑,还有在旧址上修复的戏台、庙宇、宗祠等。这些老宅院大多是高墙厚壁,即便是墙根处,甚或墙面,已被岁月剥蚀得凹陷不平,仍显得结实厚重。

保护意识是近年来才有的,所以,多数院落并不完整,现存的一些老物件,如门当、门楼、照壁、门窗、匾额、天网等,都有不同程度的损毁。即便如此,仍能窥一斑而见全豹,想得见当年的规模,其中各式各样的石雕、木雕、砖雕,人兽花草图案,残缺中流露着往昔主人的生活追求和工匠的精湛技艺。

形制保存较完整的一处老院,为二进四合院,东西窄,南北长,东南角为院门,门口立一对石狮。门楼与南厅相连为一体,东西两排厢房,北面五间窑洞式正房。

正房只有一个门与院相通,进去是厅,东西两侧各有一门;进侧间,墙上嵌着柜子,打开却是通向另一间的门,暗藏玄机。正房东侧有砖砌的折梯,可达房顶。房顶平整,也是砖砌。东北方向可见一处古色宅院,青砖碧瓦,那是贺氏宗祠。

在东厢房内有“宝贝”哩。这门平常锁着,不肯将“宝贝”轻易示人。开锁进门,里面空荡荡的。定睛看,南北两壁的中下部绘有墙围子画。这就是“宝贝”!

南壁上有一处画面为七女洗澡,七女皆半裸,肤白貌美,令人有“画风突变”之感。有人不解:二十四孝里还有这?我说,二十四孝里有董永“卖身葬父”,民间又有董永与七仙女的故事,这个画面应该反映的是董永因为孝顺而娶得仙妻。

和村里的人聊,得知这些老宅院都是贺姓人家留下的。很早以前,北辛店以贺、杨、闫三家为主。村里传着句话:“闫不满桌,杨不过百”,意思是,长期以来,闫家人丁不旺,男人们连一桌子人都坐不满,杨家的男人则超不过百人。

而贺家呢?一直人丁兴旺,至今繁衍22代,2000多人的村庄贺姓超过半数。个中缘由,不得而知。

在村中的贺氏宗祠内,有两块清碑,通过碑文以及族谱,大略可知:北辛店的贺姓,源自河北广平,明代迁至此地。从仅有的文献资料看,四世祖贺然公是贺家的重要人物,耕读传世,遂成家风。

而在碑阴铭刻的出资人名录中,从14世到17世,有解元、监生、贡生、庠生多名,其中一人的官职为平定州儒学正堂,可见,耕读之风一直绵延着;而且,出资人名录中还有不少武职官员,如游击、守御所千总,在古代官职序列中,游击为从三品,千总为从五品。

此外还有从九品若干名,以及武魁、武生。又可见,贺氏还是习武世家,文武兼修,且依靠武艺获取的功名要高于读书。

村中老人说,贺家在道光年间出过武举。此言应不虚。在清代光绪《文水县志》中,有中举者的记载,虽没注明何村人氏,但其中几个名字正与碑阴中的相同,当是北辛店贺家儿郎。

一位贺姓中年人说,他的曾祖父就是一名武官,具体官名记不清了,负责方圆的治安,当时出门公干时还有“回避”“肃静”等仪仗,后来这些仪仗被刀砍斧劈,做了家用物什。听他如此讲,大家都为之惋惜。不过,转念一想,时代不同了,对事物价值的评判也不同,此一时彼一时也。

这十几处现存的老宅院,有些就是那些读书人、习武者遗留下来的,当然,也有在外经商者和在家务农者遗留的。一位七旬老者说,他的曾祖父当年就在北京、天津、平遥等地经商,然后回村盖起了宅院。北辛店与平遥、祁县相距不远,明清时这一带的晋商纵横南北,直达海外,村里的人受风气影响外出经商,也在情理之中。

村中耆老至今还念叨着一位名叫贺清俊者,乐善好施,村内从东到西的一条石头路,就是他捐资修筑的;每年农历四月庙会时,在街上搭一排饭棚,免费供往来者饮食;家中有八头骡子,专门用来为贫困人家义务拉磨,碾米磨面。善哉斯人!影响一方,芳泽后人。

北辛店只是北方农村的一个普通小村庄,无达官显贵,亦无巨贾大商,无钟鸣鼎食之家,亦无金碧辉煌之室,却在一砖一瓦、一梁一木中,透露出主人们的勤恳、朴实。这些院落在当年是较为普通的,随着时代的发展,如今倒变得珍贵起来,因为它们越来越少,已成为某段历史和某种文化的载体了。

想像一下,当年生活在这村庄、院落中的人们,或为功名,或为生计,或勤读诗书,或苦练武艺,或躬耕田亩,或奔波经营,有的富足殷实,有的贫穷潦倒,他们的精神世界是什么样的呢?他们信奉的是什么呢?不排除其中有不少人目不识丁,围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转,过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小日子。

但,那些保留着的为数不多的“安处善”“养静”“瑞气凝”等匾额,以及墙围子画、壁龛,从中不难推断出,有相当一部分人对为人处世有着更高的认知和追求;而且,我也相信,像行孝、行善、敬天地这样的精神理念,长年不变,深入人心,从而才凝为这方水土的灵魂,养成了淳朴的民风。文孟中 图高增平摄

据文水县文化网消息,5月17日,国家住建部、文化部、财政部等7部委联合下发《2018年拟列入中央财政支持范围中国传统村落名单的通知》,拟将文水县下曲镇北辛店村纳入中央财政支持的范围。2016年12月,北辛店村被住房城乡建设部等部门列入第四批中国传统村落名录。

中国传统村落是指拥有物质形态和非物质形态文化遗产,具有较高的历史、文化、科学、艺术、社会、经济价值的村落。其地位可以用三句话来概括:传统村落承载着中华传统文化的精华,是农耕文明不可再生的文化遗产;凝聚着中华民族精神,是维系华夏子孙文化认同的纽带;保留着民族文化的多样性,是繁荣发展民族文化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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